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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晓刚犯抢劫罪被判处死刑。
霍晓刚被关进看守所后,犹如关在笼子里的困兽,狂躁、凶狠,他常因琐事与其他在押人员撕打在一起。
乍开始,他触犯众怒,监号里的一些人便纠合在一起一同打他,他被打伤过两回,一回鼻梁被打折,他只用一根卫生筷子插进鼻孔里,把鼻梁撑起,过几日,待折了的鼻梁长好后,他抽出筷子,筷子上满是混杂着血和鼻涕的黏液;另一回,他的左肋骨被打折一根,他整日歪着肩膀,忍着剧痛,硬是挺了过来。
两次他被打伤,都没有报告给管教。
之后,他对不服者,再又大打出手。
他的这种所谓的“魄力”
,使监号里的其他在押人员都很怕他。
当林江走到四、五监区的过道时,14监号的小窗口影映着暗影,霍晓刚仍伫立在那。
以霍晓刚这种个性的人,他不会随意喊管教的,他究竟有什么话要说呢?
林江终于向14监号走去。
在林江的办公室,霍晓刚坐在靠门口的椅子上,带脚镣的双腿有限地劈着,他右肘扶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林江给他的烟,递进嘴里,起劲地吸着。
“你有什么事要讲,说吧。”
林江端起办公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对霍晓刚说。
听了林江有些生硬的话语,霍晓刚说:“别老对我这样林管教,咱俩的事是过去的事了。
我也到快死的份上了,我今天就没别的事,找你唠会儿嗑,行吧?”
“你到底想……”
“别,别,林管教,我今天真有正事,我要检举一个大案子。”
霍晓刚见林江面有愠色,忙把话岔了过来。
“你还记得吧林管教,92年9月份,城西的第四毛呢厂,保干在门卫值夜班时,丢了一把‘五六’式冲锋枪。”
林江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快捷地铺开了材料纸,做起了笔录。
霍晓刚接着说:“那把冲锋枪是我家邻居刘峰偷的,偷枪那会儿,他在毛呢厂干临时工,刘峰偷完枪后,与我商量想干点大事,第二年三、四月间的一个下午,我骑自行车带着刘峰去抢河西储蓄所,刘峰把冲锋枪折叠起来装在了一个大帆布袋里。
到了储蓄所,刘峰从帆布袋中抽出冲锋枪,又把帆布袋从储蓄的小窗口中塞给了储蓄员,让储蓄员往帆布袋装钱,装完钱,把钱从门口递出来,要不就打死她们。
两个女储蓄员一见这架势,就躲在了办公桌下,并按响了警报器,我和刘峰怕警察来,就匆忙地撤了出来。
在往外撒时,刘峰用冲锋枪对柜台的玻璃打了一枪。
去年夏天,我听别人说刘峰在离咱滨江市50公里外的林海市持枪抢了个金店,开枪打死了两人。”
提起刘峰,林江想起几天前值班时,卖盒饭的工人让14监号的在押人员在盒饭票上签字,那在押人员签的字挺特别,那字形似蝌蚪状,林江瞧了眼盒饭票上的字,见蝌蚪状的两个字写的是刘峰。
“刘峰写字是不是象蝌蚪似的,他现在还在14监号么?”
林江问。
“刘峰写字什么样,我还真没注意过,他是在这个星期一,因交通肇事进了看守所,也在14监号,他见了我,很担心我举报他;前天晚上,他上厕所装晕,摔了一跤,头上碰了个口子,出了不少血,昨天上午,他住进了公安医院;我在想,他住公安医院的惟一目的,就是想脱逃。”
林江专注地听完,放下手中的笔,冒出一句霍晓刚意料之外的话:“你抢劫时,我持枪把你打伤,你现在成了死囚,你为此仇恨我,在监号里的墙壁上写过我的名子,诅咒我早死,而现在你却把这么大的案子对我讲,如你说的属实,这案子我参与破了,我或许会立功,你既诅咒我,又让我有机会立功,这是为什么?”
“别的不为,就为我自己。
因为你立了功,我也会因有了重大立功表现,而改变自己的死刑判决。
我虽曾恨过你,却又信任你;我想,你不会把一个比我罪行还大的恶人,让他在你眼前溜过的。”
霍晓刚的话,说得倒也坦诚。
当霍晓刚走进监号的门,又返过身来,冲着小窗口,对关监号门的林江说:“林管教,一切都拜托你了。
如果那小子要溜了,并知道我说他什么了,别看我在看守所里押着,他也不会放过我。”
“没那么严重吧!
再说了,你还怕这个。”
“到这份上了,我到不怕什么,可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另一方面,你抓紧时间把这事弄好了,我不是能有个活口,有个盼头么!”
“难得你还想着家里人,你放心吧;我会抓紧时间把这事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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