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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观先是诧异，心道难得，头回如此时，他还不知所措。
裴观揉揉她的脑袋，倏地想到，她要是戴个老虎帽子，定然适合得很，转头便吩咐青书：“叫针线上人，做个小儿戴的老虎帽，做的精细些。”
戥子举着她的素面手镯，几个丫头都同她玩笑，结香道：“怎么一点花样也没有，光面的呀？”
但一回生，二回熟。
燕草安然呆在家中，一墙之隔，偶尔能听见萧思卿调琴的声音，琴音甚是寂寥。
青书不解：“是给堂少爷家的小少爷？”
许夫人寡妇孀居，能见的人无非就是姑子女尼，再多的，也打听不出来了。
“不着急，等出了孝，娘还要同许夫人走动的。”
到那时再说。
戥子是打雷也能睡得着的，但半夜里听见泠泠琴声，总叫她想起些鬼怪故事：“要不是咱们这儿人气旺，就那几声，都能招鬼火来。”
正玩闹，院中陡然一静，阿宝嘴里还嚼着葡萄呢，听见没声儿了，她掀开丝帕一角，就见裴观不知何时进来院中。
将她这只绝称不上柔荑的手，攥在掌中，指尖摩挲她掌心硬茧，携手回房。
几个丫头也都立到廊下。
“不是……给少夫人的。”
阿宝对燕草道：“伤筋动骨一，你这脚离好还远呢，就别走山路了。”
“尽说孩子话。”
再过半个月便是中秋，那扇套，阿宝还没绣完。
自此裴珠学制墨，阿宝绣扇套，偶尔梦一回，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宁家姑娘如今也是孤魂一缕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山去。
阿宝兀自喜乐，便听裴观道：“这都快要七月末了，再有半个月就用不上扇子了。”
她干脆用棉花团了两个棉花球，夜里吹灯便塞到耳中，如此才能一夜安眠。
螺儿正放下篮子点香，口中念念：“姐妹们不知何处，往后清明中元年关，都少不了你们的供奉。”
要打花样就得付工费，她盯得可紧呢，绝没让工匠偷她一点金。
“有我在呢，你哪还用逃荒？”
望着螺儿的目光又惊又悲，脚尖半步，又退回去，怯声声问：“你是不是我姐姐？”
七月三十是地藏菩萨诞辰，山间寺庙便有地藏殿，阿宝亲手叠了许多元宝锡箔，供到佛前烧化，裴珠自也要为病故的父亲祈福点灯。
螺儿提裙进庙，她既得了阿宝的吩咐，上过香后，就自找一处清净地界替姐妹们烧纸钱，点莲灯。
阿宝笑盈盈看向裴观，裴观也笑着看向她：“瞧过了？”
她抽帕拭泪，就听耳边有人叫她：“姐姐！”
裴观知道阿宝心志坚忍，不是一句两句便能改变她的想法，点头应声：“好。”
看一眼山间暮色雾气，拧起眉头，“进屋罢，露重了。”
阿宝平日纵马都不要扶，此时听他温文软语，那点难得才有的撒娇心思，又浮上心头，伸出手去，递到他掌中。
阿宝也听过裴观弹琴，自从萧思卿住在隔壁开始弹琴，裴观便不弹了。
这才瞧见天边霞光万顷。
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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