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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背后的小树林深处，一个长发女孩背对着众人光着身子地跪在地上，垂腰的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她的样子。
一个年纪相仿抹着姨妈色口红的红唇女对她拳打脚踢，跟长发女生一起的短发女孩胆怯地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看热闹的少年少女们不时发出刺耳的嬉笑声。
留着中分发型唯唯诺诺的男生怯怯地瞟了一眼被打的女孩，试图拉扯，却加重了红唇女的怒火，她一脚踹倒长发女孩，抓住她的头发用力扯起，涂满鲜红指甲油的手死死掐住她的下巴。
“连我的男人也敢抢，你找死吗？”
长发女孩吃痛地扭着头，红肿的眼睛，咬破的嘴唇，含恨的目光，清纯秀丽的面孔上没有一丝害怕而是倔强。
“死丫头！
你他妈这是什么表情！”
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的金发不良少女扯下叼在嘴上的烟头，猛地朝长发少女赤裸的身体上按了下去，惨痛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树林……
“不要——”
米娅猛地睁开眼，白色墙壁，米色蚊帐，是自己熟悉的房间，可是耳边却还回响着梦里的各种声音，有哭声、有哀求声、有辱骂声、有嬉笑声……
她摸着手上的伤疤，蜷着腿坐在床上，抱住自己，用手捂住耳朵。
隔了很久，待心脏平复些，她从被子里摸出手机，颤抖地拨通电话。
“妈，我又梦到雪霏了……”
“……唉。”
妈妈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放下呢？”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内疚，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
米娅把被子扯了过头顶，窝在漆黑狭小的空间里，“妈，你再帮我问问她表哥好不好，你让他告诉我雪霏的联系方式吧……我真的很想见她……”
“他要说早就说了，都问了这么多年了。”
“妈……”
米娅苦苦哀求。
“好吧，好吧，我再试试，你别多想了，好好休息，有空的话出去散散心，钱不够的话，妈打给你。”
“嗯……谢谢妈。”
挂断电话，米娅死死咬住左手食指，眼泪悄然无息地滑落，手机屏幕的光有些晃眼，松开的食指上，两排渗透血迹的牙印格外刺目。
关于雪霏的梦像梦魇一样缠了米娅十八年，其实没人知道，她羡慕苏秀秀，羡慕那个去了天堂的女孩。
解脱，对米娅来说是一件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一直尝试却始终没有勇气实现的事。
而苏秀秀，那个几乎可以跟空气融为一体的女孩，在30岁的前一天做到了，也因为她的死，隐隐触动了米娅心中多年未曾痊愈的伤口。
十八年了，自从初一下学期发生了那件事后，雪霏退学了，像人间蒸发一般。
这些年来，对她的传言一种又一种，有人说她去市里的一个技校读中专了、有人说她爸爸外遇，最后爸妈离婚了、有人说她被香港老板包养了，有人说她未婚先孕，有人说她嫁去了深圳……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传言，米娅相信，雪霏一定以她自己的方式，好好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过着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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