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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一脚踢两人出来，压向反方向。
怎么回事？！
陈宜和姑父对望，俱大骇。
戴罪身不能随意走动，一旦分开再难见面，说得悲观些，姑姑死在那边，她和姑父也无能为力。
「不行！
我们不能分开！
」一向胆小的姑姑大叫。
她来不及思考。
丈夫是她半辈子的依靠，侄女儿是兄嫂唯一遗女，都是她身上的肉，割了要命。
押解官到金州城门，已签名交接，金州官差不认得几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鞭子抽在姑姑手臂，灰白布料立即裂开，皮开肉绽，血液浸出一道痕迹。
「啊！
」姑姑疼得头皮发麻，呼喊一声，便摔倒在地。
表兄扑身护住母亲，背上挨了三四鞭，血水浸透布料。
陈宜见状，挣扎着要过去，原本拽住她的官差也不罗嗦，啪地一掌，直把陈宜打得摔在地上。
陈宜脸蛋火辣，耳边呲鸣作响。
她趴在地上，转头，正见姑父梁芨跪地。
沙土飞扬，梁芨的膝盖很硬，磕得砰一声好响，治好了陈宜的耳鸣。
「求大人放过小人妻儿，」梁芨额头点地，上半身几乎扑在地上，「小人精通医术，若有帮得上的可拼命前往。
」
从小到大，陈宜听见姑父自介总是「略通医术」丶「尽力相救」，她知道这是姑父自谦，也是怕有个万一，话不能说满。
梁芨身材不高，却是陈宜心目中最高大的人，是父亲去世后，她最信任丶敬重的人。
她看到姑父绷紧的唇角，充血的眼睛。
一个混迹宫廷的太医，跪了半辈子，此刻才真正跪下。
长街两旁酒肆喧哗丶摊贩热闹，都抻着脑袋看向几人，没有人会帮忙。
陈宜一下子清醒，金州城并不是终点，只是刚刚开始。
在这里，他们是砧板上的鱼，人们围在一起看他们，只是茶馀饭后看戏，打个赌能卖几块铜板。
他们做不得主，不算个人。
她开始后悔，或许该承李存安的情，或许姿态低下去，能换取一点点优待。
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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