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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冷峻冰山,也会破例解裘为他暖脚。
可惜唯一能大饱眼福的人却神游天外。
七迟脑海里一瞬间回闪了很多画面和语音,什么冰桶挑战,什么卖火柴的小女孩,什么西风呵,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她龇牙咧嘴打了个哆嗦,连忙跑去关窗,“郎君不要命啦。”
放下的窗子尽管破败,从中间断开的木格凭借边缘最后一点支撑,可怜兮兮的吊在旁边,还是挡住了部分尖锐风声。
四隅骤然陷入安静,犹如石头坠入池面往下一沉,让人凭生陷落感。
对方无动于衷地站在窗边,犹如水底最深最枯槁的碎石。
没了雪光映射,屋内更加晦暗不清,流动着一种近似疯狂的孤寂。
头顶梁枋交错纵深,如巨齿俯冲而下,吞食底下的人。
七迟从勉强可视作床的木榻上抱出被褥,随着重量移动,脆弱的承托脚发出一声牙酸的摩擦声。
痴痴发怔的男人像是被这声动静刺激到了,突然以头砸窗,力道大得令整扇木窗震动不休,摇摇欲坠的窗格裂开最后一道缝隙,从半空砸向地面。
七迟淡定而迅速地将泛着霉味的被褥罩到他身上,趁人视觉受阻,两手麻溜一勾,就将人固定在被褥里。
四肢被禁锢,他的挣扎更加激烈,一股鲜血从他额角破口流下,将萦绕绝望的眉宇浸得凄艳无比。
男人力气不大,但骨头柔软,犹如一条搁浅水洼的鱼,几次差点从七迟手中滑脱。
被褥在挣扎间松垮开来,泄露出他一大片平坦细滑的胸膛,没多少肉,两排肋骨月牙般升起,将一具艳皮撑开几近半透明的白皙。
七迟既要压制他又要不伤着他,一时间手忙脚乱,胳膊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他的胸膛,时而蜻蜓点水,时而重重碾压,两点粉色被蹭得发硬,顶着薄如蝉翼的青纱,瑟缩挺立在空气中。
严酷的深冬里,他竟然沁出薄汗,水光涔涔顺着脖颈,没入柔顺青丝。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梦呓般挤出近似泣音的喃喃自语,“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清醒一点。
郎君?郎君?柳才人?你丢了什么东西?”
七迟加重手劲,晃动他的肩膀,想把他从越来越严重的臆症里拉出。
男人变本加厉地挣出双臂,掐住自己脖子,声音嘶哑变形,“谁是柳才人!
柳才人又是谁!
!
我又是谁!
?!”
柳才人并非姓柳。
大盛是保留着先祖部落传统的王朝,以精卫鸟图腾为信仰中心,女子通姓姜,而男子未出嫁前不得冠姓,只有小名,成年礼后才能得到正式的名字。
而冠姓则要等到成婚之日,由妻主在他额头上绘图腾,以向神灵表明赋予此人姜姓。
若后续男子被休,则会被剥夺姓氏,只有再嫁才能重新获得。
姓氏在大盛习俗中被看作是与上天灵性的连接,成年后没有冠姓的人会被视作失德,不受神明、祖先的庇佑,命格不祥,情况严重者甚至会遭遇亲人的抛弃。
因此被剥夺姓氏这件事情,对于天底下所有的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和恐惧。
被流放长门宫的弃君虽名义上不是休夫,但宫内人皆不约而同地摘取了他们对外称呼中的姜姓。
比如眼下这位柳才人,名为柳茕,尚未入长门宫之前,被称作姜柳公子,如今没人这样称呼了。
七迟喊他,“柳茕,你是柳茕啊。”
听到自己名字的柳茕突然噤声,直挺挺地瞪着房顶,好一会儿才泄力下来,瘫软在七迟怀中,犹如一根被人随意踩断的断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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