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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我在这个领域里一直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天哪,她谈论战争,可她是个中国人!
她甚至还是个女人!”
一阵哄笑。
“是的,自从我敬爱的导师约翰.拜沙教授秉持着对我的同情,整理出版了我的第一部作品《宏大叙事,战争伦理与脆弱的生命》过后,我常常会面临这样的指责,”
宁昭同切了PPT,“战争让女人走开,女人在战争里只能扮演受害者的角色,何况中国在90年以后就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了,而那甚至不算一场足够现代化的战争——我,一个97年出生在中国腹地的中国女性,究竟对战争有多少话语权?”
约翰含着笑,看着台上那位背脊笔直的、他的学生。
她笑:“当然,这种质疑是合理的,所以今天我要回应一下,正式地——我是通过标准的美国化招生进入普林斯顿的。
我在叙利亚待过接近两年,是战斧巡航导弹下的幸存者。”
战斧下的幸存者?叙利亚待过近两年?
全场哗然。
巴泽尔一下子坐直了。
什么,宁被战斧炸过?
瓦伦丁.穆勒低声对儿子道:“巴泽尔,你就是在那里爱上她的吗?”
巴泽尔没有回答,他的母亲蕾娜.穆勒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见过战争,我参与过战争。
不仅作为一个女人,且作为一个作战单位,我的身体上有六道弹伤,”
宁昭同将那几张很难得的老照片一一放映,而后话头一转,“但‘中国人’这个身份,我不认为它会成为我的困扰。
换句话说,我是个中国人,我的文化背景在中国,我的研究一定是相当中国化的研究。”
这句话出,底下的西方学者们起了些兴趣了。
“不过,我并不打算向诸位展现一种爱国主义,甚至民族主义的东西。
我知道你们可能的问题,关乎一种‘太’中国化的研究意义何在。
众所周知,中国在一百年多年前还是一个帝国,专制的、极权的、统一的帝国,一个现代世界深恶痛绝的存在。
在这样的世界里开出的思想之花,不说究竟有没有害,它是否可能移植到广大的世界中去?或者我所做的研究仅仅只有历史意义?”
瞿明克压着气息,从来没觉得这官那么难当过。
宁昭同颔首,目光一一掠过台下诸位,认真道:“为了回应这个问题,今天我想冒着风险,在这个多元化的时代,谈论一种普世伦理。”
这场讲座从早上九点半开始,主讲人的单向陈述接近两个小时,但期间没有一个人离座。
不肯错过热闹的占一部分,认认真真听完整场的却也不少。
听到最后,王权礼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她在国际上的学术声誉,倒确实不是因为约翰的背书。
难得是接受了纯西式的哲学训练,中哲功底还这么扎实,甚至还能旁征博引,对世界几大源流思想如数家珍。
王权礼虽然更喜欢韩非那种以中释中的研究路径,却也承认,这种结合才是让中国思想走出去的好方法。
西方人在学术上太傲慢了,不使用他们的范式,就永远得不到他们的认可。
东亚研究系的系主任出来说了几句过场的话,而后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提问环节。
无数只手齐刷刷地伸出来,宁昭同喝了口水,微微一笑,点了前排一位女生。
“你好,宁,你的演讲,非常精彩。
你对如何使用,中国思想,避免战争,论证非常完善,我很期待,看到那样的世界,”
女生是个年轻的欧美面孔,却很努力地咬字,用中文跟宁昭同交流,“但是,我想你知道,同一是可怕的。
同一是,现代化的逻辑,它会导向专制,和极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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