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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沉默，尹非凡颔首，暗道果然。
蛮荒的忄生观念非常开放，在有固定伴侣前，与谁看对眼了，一起滚、一起生猴子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结契就不一样了。
一旦结成契约伴侣，结契双方，只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任何一方对伴侣不忠，都会受到契约反噬、规则制裁。
可不是现代社会，一纸没什么约束力的证书可比。
故而，在蛮荒，结契是一件极其慎重的事，大部分人，一生不会与任何人结契。
白银两大执首，对悦抱持利用之心，已经知道她与她的部落，将落得个什么下场，自不希望自己最优秀的孩子，与悦绑在一起。
秘的眼神越发痛苦。
回头看看，可疑的点，太多太多，只恨他眼瞎心盲，啥也看不到。
“你坚持结契，你父母最终还是答应了，并为了表达对‘悦’的重视与满意，赠送了大量金铁器于乐。”
尹非凡的猜测仍在继续，每个字，都如千钧重石，沉沉压在秘的心上，让他痛得弓起了背。
“金铁器，”
尹非凡一字一顿，若巫者的吟唱、又似规则的呓语，“是乐的覆灭之根。”
“别说了！”
秘狠狠抱住自己的脑袋，高大的身体蜷缩起来，让他看起来，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小狗，说不出的可怜。
悦眨了眨空洞的眼睛，缓缓闭上。
鼻子下还挂着个鼻涕泡的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摸摸脑袋，不解的咕哝：“金铁器咋就成覆灭之根了？”
木用手肘撞了草一下，压着声音说：“别多话。”
尹非凡端起石杯，啜了口甜藤水，等秘的情绪稍稍稳定，方问：“背叛亲人、背叛部落，遭到驱逐，你后悔吗？”
悦的睫毛，微不可察的抖了抖，音也神色复杂的看向秘。
“后悔……”
悦放在腿上的双手，猛的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音的神色，亦在顷刻间，转变为惊怒。
不等音暴怒出声，秘的下一句自白，钻进了众人的耳朵。
“后悔没有听完阿爸、阿妈的话，后悔没有察觉他们、阿巫、首领的异样……我很后悔，要是我能早点察觉，阿悦和她的部落，就不会因我而亡！”
至于，是否后悔为了悦，背弃部落、亲族，秘不悔。
作为金铁的一份子，他也希望部落能够更强大，强大到雄踞北地、征服大陆。
如果当年，他将悦介绍给父母时，父母能将部落的计划与野望，一五一十告诉秘，哪怕再痛，秘也会选择与悦分开。
之后，他不会参与与乐有关的任何行动，无论是金铁灭乐，还是乐后来居上，他都不会恨、不会怨。
为什么？
为什么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他的亲人、他的部落，要这样利用他的感情？！
秘不会忘记，乐覆灭、悦下狱后，他追查到真相时的痛苦与绝望。
也不会忘记，冲进囚禁悦的囚牢时，看到的一切。
秘依旧尊敬金铁历代先祖、依旧爱着生他养他的部落，但他无法面对，以先祖之名、部落之名，行如此下作之事的巫与首领，以及父母。
他对金铁的感情是矛盾的，一如他与悦无法回头的情。
悦拽紧的拳头松开，长睫抖了抖，睁开恢复了神采的眼睛。
她说：“乐的覆灭，是我的罪，与旁人无关。”
“阿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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