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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金比原来高出近一倍，幸好德普借给她的钱足够多，让她可以脱离每天闹哄哄开party的混乱，在客厅里安安静静地背台词，看录像带，甚至还在角落里安装了巨大的全身镜，用来观察形体气质，或者体会表情和情绪。
就像现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瞪眼，憋气，咆哮，手舞足蹈……
‘不对，真正的愤怒不是这样的。
’她摸了摸扮咆哮状而疲累的下巴。
愤怒是什么呢？
老师说，那是非常强烈的不愉快，强烈的敌意。
你会下意识想要反击，想要报复，当然，也可以选择隐忍。
但贝拉明显更有勇气反抗。
怒气在身体里升腾，外在表现就一定要宣泄出来，不管面前有没有对象。
怒气可以对人，对物品，对空气，对自己的内心，对天空，对身边的一切。
但每个情绪都不是单独存在的。
比如愤怒会在无力改变的时候连接悲哀，在无法宣泄的时候暗生怨恨，还有终于报复回去时，变为平静或不屑，或空虚等等。
所以，她曾遇到的愤怒呢？好像……长大后还挺自在的，并没有什么值得愤怒的？
布兰达坐到沙发上回想，膝盖上还放了笔和本子。
其实孤儿院出身的孩子们大部分都很容易接受命运的——或者说，麻木。
即使布兰达，好像年幼时也不懂别的，只凭着本能的生存欲望去讨好养父母或孤儿院管理人员。
在她和孩子们的心里，或许知道自己不算幸福，但能好好活下去就够了。
他们不奢求什么，自然也就不会为此失望或愤怒。
那么是什么时候有了目标，不想再麻木下去呢？好像是第二次被养父母丢给孤儿院时——那对短暂的养父母教会她掌握力量的重要性——遇到霸凌，每天被逼着替大孩子擦鞋，做诱饵把好心人引到陷阱里，被强迫不睡觉，被吐口水在汤里……
虽然促成了她的觉醒，但那时真的愤怒，而且怒了好几年，变成小学和孤儿院里的一霸。
可无力的是，始作俑者还没等她有能力反击，已经被收养走了。
布兰达忘掉当下，让自己沉浸在过去。
她在镜子前酝酿了很久，表情里始终交织着焦躁、桀骜和硬生生的忍耐，连眼泪都不知不觉流出来，心中压抑着想要破坏一切的欲望。
里奥就是这时出现的。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不要吓我，不要哭啊baby！
babybabybaby……”
布兰达忍住想用力的手，被里奥紧抱起来安慰。
他一迭声地呼唤，总算让布兰达的理智回到身体里。
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里奥终于笑了起来。
他把她抱到沙发上坐着，像对待小女孩一样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你吓到我了。
想到不好的事吗？是不是太激烈了？需要听听我的经验吗？”
布兰达的身体里还残存着一股愤懑，空虚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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