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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字佛经,就是《维摩经》。
仁宗尝令番僧缮写,作为御览,共糜金三千余两。
一部《维摩经》,需费如此,元僧之多财可知。
此时已经缮就,呈入大内,所以仁宗奉若秘本,敬置览奏室内,每于披览奏牍的余暇,讽诵数卷,天子念佛,实是多事。
这且不必细表。
且说仁宗有心厌世,遂诏命太子参决朝政。
廷臣见诏,多半滋疑,统说皇上春秋正富,为何授权太子,莫非铁木迭儿从中播弄不成?当下都密托近侍,微察上旨。
侍臣在仁宗前,尝伺候颜色,一时恰探不山甚么动静。
只仁宗常与语道:“卿等以朕居帝位,为可安乐么?朕思祖宗创业艰难,常恐不能守成,无以安我万民,所以宵旰忧劳,几无暇晷,卿等哪里知我苦衷呢?”
仁宗之心,不为不善,但受制母后,溺爱子嗣,终非治安之道。
侍臣莫名其妙,只好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过了数天,复语左右道:“前代尝有太上皇的名号,今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于来岁禅位太子,自为太上皇,与尔等游观西山,优游卒岁,不更好么?”
想了多日,原来为此。
左右齐声称善,只右司郎中月鲁帖木儿道:“陛下年力正强,方当希踪尧舜,为国迎麻,为民造福,若徒慕太上皇的虚名,实属无谓。
如臣所闻,前代如唐玄宗、宋徽宗皆身罹祸乱,不得已禅位太子,陛下为甚么设此念头?”
这一席话,说得仁宗瞠目无词,才把内禅的意思,打消净尽。
嗣是复勤求治道,所有一切佛经,也置诸高阁,不甚寓目。
会皇姊大长公主祥哥剌吉,令作佛事,释全宁府重囚二十七人,事为仁宗所闻,咈;然道:“这是历年弊政,若长此不除,人民都好为恶了。”
想是回光返照,所以有此清明。
遂颁发严旨,按问全宁守臣阿从不法,仍追所释囚,还置狱中。
既而中书省臣奏参白云宗总摄沈明仁,强夺民田二万顷,诳诱愚俗十万人,私赂近侍,妄受名爵,应下旨黜免,严汰僧徒,追还民田等语。
仁宗一一准奏,并诏沈明仁奸恶不法,饬有司逮鞫从严,毋得庇纵,违者同罪。
这两道诏敕,乃是元代未曾见过的事情,不但僧侣为之咋舌,就是元廷臣僚,亦是意料不及。
到了延祐;七年元旦,日食几尽,仁宗斋居损膳,命辍朝贺。
甫及二旬,仁宗不豫,太子硕德八剌,焚香祷天,默祝道:“至尊以仁慈御天下,庶绩顺成,四海清晏。
今天降大厉,不如罚殛我身,使至尊长为民主。
天其有灵,幸蒙昭鉴!”
叙及此语,不没孝思。
祝毕,又拜跪了好几次。
次夕,拜祝如故。
无如人生修短,各有定数。
既已禄命告终,无论如何祈祷,总归没有效验,太子祷告益虔,仁宗抱病益剧。
正月二十一日驾崩光天宫,寿三十有六,在位十年。
元世祖殂于正月,成、武、仁三宗亦然,这也是元史中一奇。
史称仁宗天性慈孝,聪明恭俭,通达儒术,妙悟释典,不事游畋,不喜征伐,不崇货利,可谓元代守文令主。
小子以为顺母纵奸,未免愚孝;立子负兄,未免过慈;其他行迹,原有可取,但总不能无缺点呢!
得春秋责备贤者之义。
仁宗已殂,太子哀毁过礼,素服寝地,日歠;一粥。
那时太后弘吉剌氏,便乘机宣旨,令太子太师铁木迭儿为右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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