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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机处身为天子近臣地位特殊,班房就设于隆宗门内,而都察院的位置在宫外韩家潭那块地方,如果不是宫里召见,两处衙门八竿子打不着。
临逢国家大事,都察院有二品高官左右都御史出面参与接洽,这样的人物,像马佳志辉目前的官阶,平日里一般接触不到,先前更是没什么来往,如今指望人家能网开一面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诚亲王神情淡淡的,半边脸沐在夜色里,模样甚显年轻,眼神微敛着,映出大殿门前的光火,摆了摆手叫起。
郝晔瞧他那样子,胸里直闷火,这个X装得我给你满分,可能因为湛湛,他直觉上莫名对他生出一股敌意,男人靠近血亲以外的女人,没有所谓的单纯动机,唯有不纯的目的。
爷们儿对待喜欢的姑娘,占有欲是其中十分显著的一个特征,不过眼下明显不是告诫对方,划清领地的时候。
郝晔识大局,膈应归膈应,公私必须拎得清,上前比个手迎人往前,虚一笑道:“天黑,三爷看花眼了,人两位大人铁磁,正闹着玩儿,没您说得那么严重。”
他这一开腔,阮裕也胡乱抹着满脸的肥油赔罪,“三爷言重了,您还不知道奴才嘛,借给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在乾清门外头捣乱啊!”
马佳志辉随众,也凑了个胆子说:“这事确实是奴才们不像话,扰乱了门上的秩序,奴才们本是无心之过,还请王爷多担待。”
听这话,诚亲王慢慢顿下步子,立在丹墀前回过身,仍是不经意的样子,浅淡瞥了他一眼。
马佳志辉一怵,忙敛衽垂肃下去,其实他们刚那话蒙谁呐,糊弄瞎子也不能这么没品,其实也就是递个台阶给自己下,管不管用,就看这位爷高不高兴圆他们的面子。
下头俩人敛声屏气等着他示下,诚亲王惜字如金,开口话不多,只一句,“你跟湛湛是什么关系?”
马佳志辉没听真似的,愣头跟身旁几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憋出答案,“回,回王爷,那是奴才侄女。”
诚亲王略微颔首,垂眼缓缓收束着袖口,转了话头问:“阮裕,昨儿出门,我听庄亲王说内务府有个狗奴才盛发了,韩家胡同里头置了一新宅,跟他做了对门邻居,有这回事儿没有?”
那狗奴才骂得就是他,阮裕惊得上下牙床子直打架,笑得比哭还难看,“还有这事儿呢......庄亲王上了年纪,别是记差从前的旧事儿了,老人家都这样,丢不开过往,就爱跟人念叨......”
诚亲王微哂,“满脑子敲诈勒索的坏算计,有胆子让诸位臣工为你凑份子置办新宅,怎么没胆子认了?怎么着,用不用我也跟着随一份?”
阮裕一听,虽然话里存着怒,追究的意思却不大,提溜的一颗心收回肚子里,立马换上笑脸拍马屁:“哎呦!
三爷这可就冤枉奴才了,奴才见天儿闹饥荒,吃了上顿没下顿,改天再断炊,还请三爷赏奴才些吃食,接个短儿......”
诚亲王慢慢一扬手,叫停他的话道:“别跟我叫好听的,回头我再收拾你,先说眼下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阮裕这才闹明白,合着兜这么大个圈子,又是挑他的礼,又是接他的短儿,是为了替另外一人开脱。
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哪个是简单的?虽然方才那话听上去含糊,不过大概也能猜个明白,诚亲王似乎跟人家那侄女交情匪浅的样子,如今这世道,屁大点干系都能拿来讲情面,他这头还有什么戏可唱的!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阮裕做样抽着耳刮子致歉,“早知道您跟三爷是旧识,奴才哪儿还敢跟您叫份儿啊,东西大人尽管留下,权当给您赔不是了。”
马佳志辉还愣着,被他这一叫叫回神来,理了理衣襟,摆明和解的态度,“这倒不用,东西我先收下,过后按先前讲好的来。”
随即又对诚亲王躬了躬身子,“这事还多亏王爷出面解决,不然奴才就是自封死路,王爷您受累。”
诚亲王掖了掖斗篷说不必:“往后需要打交道的时候长了,大人也不必过多客气。”
这话说的不明不白,总感觉有什么深意似的,马佳志辉心说糊涂,面上口口声声应着是。
郝晔隐隐察觉出不寻常的气氛,按理说即便诚亲王跟湛湛相识,也没必要出手替马佳志辉解围,事情不大对头,脑子里零星划过几道灵光,却总抓不住要害。
他对脸视向他,对方也向他看过来,还未来得及追究,西一长街上隐约传来太监们扯着嗓子报时的呼声:“戌时,搭闩,下钱粮,灯火—小—心—”
宋戈赶紧提个醒说:“各位麻烦往里面请,切勿让皇上跟诸位大臣们等急了。”
这时都才想起正事,宫里定在戌时召见臣工,照皇帝守时准点的习性,此时必然已经误了时辰,让皇帝眼巴干等着,料想待会的情形会很难过,马佳志辉头皮一阵挨一阵的发麻。
匆匆忙忙奔往养心殿,皇帝居然还未到,一打听,原来是宫里头见喜了,有位小主被验出喜脉,皇帝一时高兴,在后宫多滞留了一些时候,后头再进殿时,脸上难掩喜色,顺利处理完政务,还御书一“福”
字,面赐大臣以表同贺,不偏不倚,点了马佳志辉的名头。
“前年长芦巡盐大臣傅兴,在职期间很有作为,是你为朕举荐的,今年朕照旧启用他,望其不负朕的倚重。”
一晚上心情经历大起大落,马佳志辉散朝回家,刚下了轿子,就腿脚抽搐瘫倒在地上,掺都掺不起来。
第16章三两叮咛
这家里的爷们儿一倒,似垮了天,一家人急得人仰马翻,喂药的喂药,请大夫的请大夫,除夕夜担惊受怕了一晚上,还未来得及守岁,熬眼儿就到了鸡叫天明。
照大邧的节令风俗,大年初一有走亲访友的习性,门街上热热闹闹响着炮仗,搁家里却十分不应景,一家子愁云惨淡,也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支应。
临到傍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马佳志辉方有缓解的迹象,不过整个人像霜打的茄瓜,从炕上挣起来,颓坐着直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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