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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奥诺雷郊区下面旧的石砌沟渠,这正是冉阿让此刻立身之处,那时从爱丽舍广场直至塞纳河的地下都有流沙,这一障碍使工程延长将近六个月,以致引起沿岸住户的强烈抗议,尤其是住大公馆和有马车的住户。
工程不但艰巨,而且还极其危险,那时确实是落了四个半月的雨,塞纳河的水位也三次升高。
冉阿让遇到的地陷是头天晚上的暴雨造成的。
铺路石的下面是沙子,没有坚实的支撑,所以铺路石弯曲,形成了雨水的积聚。
雨水既将铺路石浸透,于是坍塌相继发生,沟槽开裂后就陷入了泥沼。
塌陷的地方究竟有多长?这无法弄清。
黑暗在这里比任何地方都深厚,这里是夜之洞穴中的一个泥坑。
冉阿让感到沟道在脚下陷落了,他踏进了泥浆。
这里上面是水,下面是淤泥。
但他还是得走过去。
再转身往回走已不可能了。
现在马吕斯处于已濒危状态,冉阿让也精疲力竭。
还有什么路可走呢?所以冉阿让仍继续向前。
再说开始在洼地里走了几步,并不感到深,但越向前走,他的脚就越陷越深。
不久淤泥没到小腿的一半,而水则淹过了膝头。
他一面走,一面用两臂把马吕斯尽量举高,超出水面。
现在淤泥已到膝下,而水则到了腰际。
他已无法再后退了,越陷越深,这淤泥的稠度可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却明显不能承受两个人的。
如果马吕斯和冉阿让是单个走过去,则还脱险有望。
冉阿让仍然继续往前走,举着这个垂死之人,也可能这只是具尸体了。
水淹到了腋下,他感到自己正在往下沉,他在这泥泞深处几乎无法动弹。
密度既支撑重量,同时也是障碍。
冉阿让一直举着马吕斯,就消耗大量体力因而向前走着,他在陷下去。
现在他只剩下头部露出水面了,但两手仍高举着马吕斯。
在有些洪水成灾的古代油画中,一个母亲就是这样举着她的孩子的。
他还在下沉,他仰起脸避水以保持呼吸。
如果有人在这种黑暗里看见他,还以为这是个面具在暗中漂荡呢;他模糊地看见在他上面马吕斯倒垂的头和青灰色的面容;他拚命用了下劲,把脚伸向前;他的脚触着了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硬东西。
这是个支点。
好险!
再晚一点就不行了。
他竖起身来又弯下去,竭力在这个支点上站稳。
他觉得自己好象踩上了生命阶梯上的第一级。
在污泥中危急万分时碰到的这一支点,原来是沟道另一边斜坡的开始,它弯而未断,在水下拱着,好象一整条地板,用石块砌得很好的筑成一拱形而且相当坚固。
这一段沟槽,部分已陷入水中,但仍很结实,确实是一个斜坡。
一踏上这斜坡,人就得救了。
冉阿让走上这平坦的斜坡,就走到了泥沼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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