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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单衣,长发垂落,露出雪白如玉的一张脸,死死盯着边茂松,紧窄的黑瞳瞬也不瞬,几乎要泛出血点。
边茂松无法控制对他的厌恶,每每看到边峦,她没办法不去想那双从她两腿间滑出来的小脚,也忘不掉那娇嫩的两瓣肉丘前簇拥着的、被一层赘皮包裹着的男根。
怎么会?分明是她亲生的孩子,怎么会如此恶心,如此怪异,如此地惹人生厌?
“母亲。”
边峦的声音发抖,爬到她跟前,牵住了她的衣摆,已经卑微的不能再卑微。
“姐姐。”
北堂罗拧眉抬头望着边茂松,以一种几乎责备的目光逼催着她。
小罗从来就不讨厌这个孩子,边茂松几次想干脆将边峦打死,都是小罗在旁拦着。
很多次,小罗都劝她试一试,哪怕不接触,就是远远地看一眼公子也好,看这十七年来,他出落得如何美丽,早已摆脱了最初的形状。
确是有个人的模样,衣服一裹,谁也不晓得他是个什么东西。
终于,边茂松伸出手,犹疑着悬停在边峦的发顶。
她的喉头哽了又哽,相当艰涩地拍了两下边峦的颅顶,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搭在他肩头,随即仓促地收回手,快步离开了。
再一次望向小岑儿时,边峦的目光犹如绝渡遇舟,暗室逢灯,跪伏在地的身子因为过度的喜悦而抖若筛糠。
“我尝试过了,但我无法说服你母亲。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她受了很大的惊吓,那几乎要了她的命。
产后的两年时间里,当初的裂伤没有一天不在折磨她,至今仍然会有反复。”
北堂罗轻轻摇晃着小岑儿,这个妮子睡得香甜甜,一副很没心肝的样子。
“我今天大悲大喜,精神有些受不了。
你能帮我抱抱她吗?就这样,打横抱,托着她的两肋,温柔一点。”
罗姨很有些倦了,但她的神情仍然和往常一样。
在原地跪坐了半晌,边峦挪过去,将她从罗姨的臂弯里接过来。
这个妮子是由结实的血肉堆砌而成的,有一点沉,但是骨节都很柔韧,是习武的好底子。
她看上去体量很大,可毫无防备地躺在人怀里时却像水一样要流走。
这是深受母亲喜爱的孩子,一个完全的女孩儿。
她简直像一头小老虎,边峦由衷地感慨,只要有这个妮子在,只要他在这个妮子身边——
北堂罗和她的女儿在托温城里并不总过得一帆风顺。
岑儿曾有一回问母亲,究竟什么是小唱妇?北堂罗没办法给她一个答案。
边茂松怒不可遏,眼里火星子直迸,可小罗的黄册和契纸就放在她的书房里,她黥面时还很幼小,耳后的青印随着成长而不断地扩大,以至于难以掩藏。
人们当面这样说:罗娘宿卫将军,忠心耿耿,她的幼女十岁就能骑马射箭,前途不可限量,真让人羡慕。
人们背后这样说:北堂家坐事,不可自赎,女娘都在脸上刺了字,本不可能有出头之日,只因北堂罗争做了边将军的唱妇,幺娘罗生是个小独豹女。
随着年龄增长,岑儿最终还是明白了唱妇的含义,她也晓得了什么叫独豹女:年老的唱妇叫独豹,她的女儿自然被称为独豹女。
大概在十五岁时,岑儿逐渐在边将军跟前展现出逾越亲情范畴的忠诚,她的一言一行都是下级军娘面禀长官的样子。
尽管边峦很努力地想要维护他母亲与岑儿之间这亲如一家的关系,好让他顺带着进入母亲的视野,但是从善如流素来是岑儿身上珍贵的美德。
明明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当岑儿提起他的时候,母亲对他的态度总是肯定的,偶尔隔着窗棂遥遥一望,母亲也会客套地问一句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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