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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一热，扑了上去，“爷爷！”
老人转过身，疑惑地避开过于惊喜热情的威廉，“干什么？你吓到它了。”
威廉这才发现，爷爷手臂上停着一只半个小臂高的蓝色小鸟。
它长得有些像鹦鹉，但个头大了一圈，似乎也更灵动些，歪头看着他的时候居然让威廉觉得，它在看傻瓜。
“傻瓜！”
鸟张开嘴，的的确确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威廉尴尬地抹了把脸，吵又不好意思跟鸟吵，刚重新见到祖父的一腔紧张和激动都被堵回去了。
这会也没人注意到他是不是在鸟面前丢脸了，走在后面的几人前前后后围着老人转了一圈，一家人提起来的心才算放下了。
看了看老人托着的鸟，赶紧询问怎么跑到了这里。
老威廉目光柔和地看着小蓝鸟，“薇妮没去见上帝以前，我们就聊过要一起养一只玄凤鹦鹉，瞧，它多可爱？多聪明？我看到了它，就是神给我的指示，忘了跟你们说，是我的不对。”
听他提起已经去世的祖母，威廉就僵了一瞬。
过去的日子里，老人忘记了妻子离世，甚至不许人提起，心心念念地等着妻子回来，被人打破记忆时还会发脾气。
但现在，主动提起祖母时，老人的语调始终是怀念中透着柔和，半点没有迷茫和记忆出现问题时的慌乱，就好像，回到了生病之前。
可这怎么可能？
威廉惊疑不定地看着蓝色小鸟。
是他提醒家人埃雾岛可能能有治疗效果，也是他撺掇着一家人再来一次埃雾岛，知道埃雾岛有效、靠谱，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和医院打交道更多的几人却不像威廉这样乐观。
阿兹海默症导致的认知功能和行为出现障碍，落到每个患者身上状况各不相同，老威廉就是一直以为妻子还在，他们的时间都还停在几年前。
老威廉的病情好好坏坏，清醒的时候能想起来，迷糊的时候就又都忘掉了，没准只是碰巧了。
不过，他们来地狱宫殿主要目的本就是寻找治疗小精灵，只是之前专门去找没找到，反而峰回路转主动找了过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和陪同来找人的埃雾岛工作人员道了谢，一家人留在森林里，陪着想要多转转的老人多留一会。
当然，路上免不了再反复嘱咐，以后不能不吭声一个人就走掉。
嘱咐中，家人轮流来和老威廉聊天，试探着老人现在的记忆状态。
等到傍晚，慢吞吞绕了一圈准备离开森林时，老威廉忽然开口。
“别忘了带珍妮一起走。
她可真是个小聪明鬼，比威廉聪明多了。”
被突然拉踩的威廉哭笑不得，扶住爷爷，“已经买下了。”
短短一个下午，鹦鹉在爷爷心里的地位都比他高了！
威廉倒是没什么抱怨，反而主动请缨将前后的操作办得漂漂亮亮。
刚想嘱咐祖父这只鹦鹉和普通鹦鹉的养法不太一样，就听老威廉继续道，“等过完圣诞，我想去墓地公园看看。
这么久没有陪薇妮，总该给她去擦擦墓碑。”
第二次主动提起妻子，还是墓地下葬这种敏感的事，几人心里都是一跳，条件反射地看向老威廉。
依然没有混乱的表情，只有淡淡的思念和伤感。
薇妮的下葬是老威廉亲手办的，但那段时间过去后，就拒绝去看。
被家人提起了，还要拿手杖骂人，因此他起初对一些事情的回避和茫然并没有引起家人们的注意，发现时就晚了。
现在，他的状态却似乎已经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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