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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三个人里就我还算清醒,可能小程邮票的劲又顶上来了,冰又没散干净,一直在磨牙,甚至没法分清床和地面,走到床边的时候摔了一跤。
我平时吸毒基本上顶到高点就不会再补货了,就是暂时没有这个需求了,但是有的人不一样,他顶上去后还想继续叠加,类似于喝酒明明已经喝得很醉了还要继续喝,其实这样很容易出事,甚至是出人命。
小程就是这样的人,吴垠那件事一直让我有心理阴影,我好心劝他说你现在已经岔道了,不能再玩了,不然很危险的,结果他居然觉得是我太抠门,不舍得给他,直接对着我脸来了一拳。
我还手,和小程在地板上扭打在一起,阿谭就只是表情痴呆地坐在床上,熟练地给自己扎了一针,不阻止不劝架,根本不关心她男朋友的死活。
阿谭的电话又响了,单独的、仅为一人设置的彩铃,像是为一场戏剧而配的背景音乐,没有人在意。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也可能是第三天的中午,阿谭坐在马桶上撒尿,我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一大片淤青和鼻孔里干掉的血痂纳闷,我问她:「我这是怎么弄的?我是跟谁打架了?还是被谁揍了?」
她迷迷糊糊地回答我:「你……和……小程……」
我这才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看看卧室,「他人呢?」
阿谭说,我也不知道。
我的生命中总是会遇到像小程这样的人,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匆匆来又匆匆地走。
2003年对我来说是困难重重的一年,毫不夸张地说,我曾经对于未来的一切设想都从这里开始改变。
有一场从南京开始,慢慢遍及全国的、另所有毒贩和吸毒者都闻风丧胆的扫毒运动卷入了我的生活,也许你从电视新闻和报纸里听说过,人们叫它「春雷行动」。
缉毒终于迎来了空前的高潮,也许成都,乃至整个中国,都在经历一场洗牌。
街道上刷了标语、挂了横幅,厕所隔间里的小广告都被铲掉。
有好多上家为了避风头,选择暂时停一阵子。
但我这种人不能停,因为以贩养吸的人没得选。
守宫给我们出了个招,那就是从医院把药给搞出来。
我注册了一堆QQ小号,加了好多成都的癌症互助群,刚进群后我观察了几天,先大概摸清楚他们聊天的内容,然后就在群里买惨,各种胡编乱造,说自己是病人家属,我们已经打算放弃治疗了,只希望能在最后的关头减轻家人的痛苦,如果你手头有多余的精麻类止痛药,我愿意收购,我和家人永远都感谢你。
很多家里有病人的人都很缺钱,他们会答应的。
那段时间我除了贩毒和盗窃外,花费了大量时间在QQ群聊里和别人卖惨上。
我们总是穿梭在各大医院的住院病房和门诊大楼里,在约定好的时间和地点交易,或者和对方商量好,借人家的麻醉卡开药。
在我用骗来的红处方拿到药之后,我会马上以高出处方十倍的价格转手卖给吸毒者。
对于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吸毒新手,我都是高价按粒卖给他的。
我们靠着这个方法也赚了不少钱。
我没把这个方法告诉太多人,除了跟我关系特别好的。
这是为了防止他人效仿。
后来飞仔提议说取东西这个活应该让阿谭去做,因为她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人畜无害,没人会往那方面去想的。
在最近这种特殊时期,阿谭的抑郁症病例派上了大用场,因为她可以合法开出来各种各样的安眠药,一家医院开过了,就再换另外一家,最开始她还很有心理负担,后来次数多了脸皮就厚了,在精神科进去后几分钟就出来,反正话术都是一样的。
成都的各大医院我们都开了个遍,甚至周边的城市我们也去了。
她从会诊室走出来的时候,总是开心地朝我晃晃手里的开药单,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飞仔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阿谭坐在后排,她旁边放了一大堆我们刚低价收到或者开出来的各种药,今天我们收获颇丰,大家都开心得像刚中了头彩。
「回去的任务,复方原封不动,盐酸的全部碾成粉往里掺白砂糖,芬太尼透皮贴一张剪成四份……唉,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
他总是喜欢长时间把身子侧过来说话,我的脑海中总是莫名冒出我们三个会出车祸的场面。
「最好能贿赂到疼痛科或者麻醉科的医生,这样是不是就能直接把注射液搞出来?」
「风险会不会太大了,而且,你认识医生吗?」
他无奈地摇摇头。
「还有多久?」
「马上到了,五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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