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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喂，自己吃！”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生硬，语气里透着一股明显的恼羞成怒。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起身，快步走到病房的书桌前，背对着我坐了下来。
拿起鼠标，屏幕上的文档闪烁着，仿佛她又重新投入了她的写作中，只是双肩却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我默默地端起粥碗，将碗中的清粥送入口中。
目光落在妈妈的背影上，她坐在书桌前，背脊挺直，刚放下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电脑屏幕的光线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淡淡的荧光，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着，仿佛刚才那份尴尬和慌乱从未发生过，又或者，她只是习惯性地将所有情绪都藏匿在工作之下。
我三两下将粥碗吃个干净，然后自觉地收拾好餐具，放在床头柜上。
病房里又恢复了那种只有监护仪滴答声和键盘声的寂静。
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天花板，思索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妈妈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她并没有回头，而是将手提包拿起拉开拉链，从里面摸索了一会儿。
“接着。”
她头也不回，只是将一只手伸向我这边，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练习册，直接丢在了我的病床上。
那练习册封面鲜红，上面印着醒目的几个大字——《高考英语冲刺：语法与阅读》
“我刚刚打完饭回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个书店。”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倦怠，但语气依旧平稳而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反正你在医院也是没事干，就先学着吧。”
我愣愣地看着这本突如其来的练习册，又抬头看了看妈妈的背影，再环顾了一下病房四周。
这里是医院，不是书店，更不是学校。
我张大嘴巴，几乎难以置信地问道：“这都什么啊？为什么在医院还要学习？为什么医院旁边有练习册卖啊？！”
妈妈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妈妈在我看不到的角度抿着嘴，嘴角微微上翘，声音却带着不耐烦：“别吵了，赶快看书吧。”
她的语气暴露出一丝她现在的愉悦，随后又被压制回平淡的声调
“好不容易追上来了一些，别又和之前一样掉回去。
这是高三，容不得你半分松懈。”
三天后，在护士确认我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可以完全康复出院后，妈妈的脸上终于流露出真正的轻松，没有多说什么，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们办理好出院手续，来到医院地下停车场。
妈妈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显得格外清脆。
她打开后备箱。
我拎着装满了这两周住院用品的行李箱放了进去，她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平静，不发一语。
随后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妈妈默默地在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离开了医院。
我偷偷地瞥向妈妈，她专注地望着前方，看不出情绪。
双手轻握方向盘，妈妈的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窗外飞逝的街景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张精致冷艳的侧颜，在昏暗中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她没有看我，我也沉默着。
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停在熟悉的别墅门前，漫长的寂静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妈妈下车后没有回头，只是掏出钥匙，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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