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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投胎成瘟鸭,连做酱鸭舌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就转生成臭鸡蛋,你妈都不孵你。”
“一只小瘟鸭,叫声嘎嘎嘎,扔进填埋坑,烧成灰渣渣。”
“鸡生蛋,蛋生鸡,鸡生你,你生蛆,略略略——”
路潇实在听不下去了,两臂一推强行分开了这两个非人:“你们*幼稚不幼稚?”
冼云泽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本地鬼还在那儿继续吐着舌头略略略。
路潇对本地鬼叹了口气:“我们刚从深渊对面过来,人家那边儿的鬼都苦大仇深的,你怎么这么,嗯,活泼呢?”
“对面的鬼啊?它们和我们不一样。
它们生前罪孽深重,所以死后要留在地狱里消业,就是搭那个劳什子转生碑。
可我们这边的都是好人,不用这个那个的,只要简单走个流程就能投胎了。”
它说完又指向冼云泽,“你这种坏人就该呆在那儿边,你来好人这边叫偷渡!”
路潇怕冼云泽再把它气走了,忙把小陶人拨到身后挡住,然后抓紧问本地鬼:“这边儿的投胎流程是什么样的?”
“跟书上写的一样,无常把人接引下来之后,判官会用七七四十九天审判你的生前言行,好决定你下辈子投什么胎,总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之后到了九九八十一天,阎王爷就会把人发送入轮回。
我已经下来七十四天了,再过七天就能转生,我有什么可苦大仇深的!”
“你真信这一套啊,别动——”
路潇抬手点中了本地鬼的眉心。
随着她手指一点,浅淡的蓝光忽而流过鬼魂全身,像是着色剂般染蓝了它心口的一根刺,它做鬼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胆寒,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并按住了心窝,而它脱离路潇手指的刹那,那根刺也和蓝光一同消失不见了。
本地鬼扑打起自己的胸口,惶恐发问:“你把我怎么了?”
“我没把你怎么样,那根刺一直藏在你的心里,我只不过让它显形了而已,就是它钉住了你的魂魄,令你不能往生。”
本地鬼满脸警惕,刷地跳回了石笋里,显然是被她刚才的操作给吓到了。
路潇叹了口气。
冼云泽问:“怎么了?”
“人死之后,三魂七魄离散犹如飞光,想要聚合它们必须有追光逐电的本事才行,可刚才攻击我的那只鬼差太弱了,根本办不到。
如果那个鬼差想要拘魂,我只能想到一种办法,就是趁人的魂魄离散之前,直接抽魂,也就是说……那狗东西拘的是生魂。”
拘生魂,其实就是在杀人。
可这地方有数不清的鬼魂,如果每个鬼魂都代表一场谋杀,那背后的情况就太恐怖了。
路潇暂且放下自己的思虑,继续向前跋涉,直到眼前又出现了另一重深渊。
这座深渊之下不再是寒冷的沉雾,而是沸腾的血海,那些滚烫的液体沿着陡峭的绝壁逆流而上,途经之处,连岩石都蒸发出了厚重的灰色烟霭,遮蔽住了对岸的景象,当血河将将漫出深渊的时候,一声空灵的磬音忽然从对岸传来,声波在血河上激起了层层涟漪,河水旋而凝固,冻结成一整块带着波纹的红玉,并与磬音一道泠泠共鸣。
这声悠远绵长的磬音久久不绝,玉石共鸣的音阶也越拔越高,最后终于高不可及,于是顷刻之间,万里玉碎,凝挂在绝壁上的红玉化作无数颗石榴籽坠落下去,少顷磬音止息,填满谷底的红色碎玉也重新融化为液态,并再次沸腾起来。
血河不停地逆流,凝固,破碎,周而复始,像是一种诅咒。
冼云泽将手停在深渊上方,灼热的气流很快将他的手指烧成了赤红的陶胚,可见这道屏障温度之高。
路潇后退一步,猛地将手里的钢管甩过了深渊,钢管飞穿过灼热的气墙,在空中就熔成了耀眼的金红色,像一道弧形闪电一样击中了罄音发出的方位,砰然击碎了什么之后,又借着强大的惯性回旋,精准地回到了冼云泽的手里,滚烫的钢管立刻把刚刚退火的陶瓷手指再次烧红了。
没有了罄音的干涉,血河像煮开的牛奶一样漫上两岸,经年累月的尘埃和杂质纷纷燃为灰烟,当炙热的岩浆将要横扫平野的时候,一道银光忽然从天而降。
银色的竹节钢鞭带着啸响斜插入绝壁下三米左右的位置,随后一个人影亦义无反顾地纵入火海。
来者竟然是个熟面孔,就是刚刚码头上点验鬼魂的那名白衣阴差。
它穿着一身宽大肥长的白色筒衫,头顶素白锥帽,帽檐里掖着铜钱串,脸上画着白惨惨的哭丧妆,轻盈落向并蹲踞在那支钢鞭上,足尖一前一后踩着鞭身,右手背起,左手向前按着鞭梢,耸肩弓背,像极了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豹子。
不过片息之间,超乎寻常的高温就把它的身躯和衣装都烤成了红近于白的焰火,这团人形的火凶悍地盯着路潇,眼睛眨也不眨,右手却抽出另一支竹节鞭抵住了身下的竹节鞭,接着缓缓拉动,两鞭应力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已经漫上岸去的血河被这声音震慑,通通瑟缩回了深渊里,不多时便凝结破碎,又一次散做千万万红宝石落跌入谷底。
鬼差厉声斥问:“何人在此行凶作乱?”
路潇从冼云泽手里拿回冷却的钢管,抛接着散去余温:“明明是你们先在大庭广众之下非法绑架的,怎么还敢说我行凶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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