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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闻记下后便是早早入定，去准备明日用的法宝，然后静静等候天亮。
第二日酉时，帝宫外的一处街道中。
姜闻与吕世明汇合在一座青楼的高处，两人交谈几声，姜闻就穿上明王家的家仆服饰，跟随在吕世明身后朝帝宫走去。
到了帝宫外，那三丈之高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守卫拦住吕世明，让他给出身份证明。
吕世明将那枚龙纹玉佩递出，守卫这才放行两人进宫。
姜闻走在吕世明身后，看着这巨大的宫殿就觉震撼。
只见宫门九重，玄铁兽首衔环浸着千百年的霜色。
门槛高及人膝，阴刻的蟠螭纹被磨得泛出冷光。
姜闻垂首跨槛时瞥见蟠螭双目——竟是两颗鸽血石嵌就，在暮色里泛着凝血般的暗红。
跟着吕世明进入一座宫殿中，姜闻细细打量这座宫殿。
那七十二根通天柱撑起穹顶，柱身裹着褪色的明黄绉纱。
金线绣的十二章纹早被尘埃蚀成灰褐脉络。
蟠龙藻井悬着千盏青铜灯，烛油凝成钟乳石状的垂柱，最长的几根几乎触到丹陛，像无数欲滴未滴的泪。
远处的墨玉墁地映着人影如浸寒潭，十步一设的鎏金狻猊香炉吐着青烟，却压不住腐朽的沉水香里混着的铁锈味。
这里是外宫，吕世明说他以前经常来这里玩耍。
只是后来太子出了事，他来的也就少了。
穿过外宫，又入一个院子。
姜闻就见东侧游廊走过一列捧膳宫女，鸦青宫装下摆绣着赭色云雷纹，绣鞋踏地无声，珠钗纹丝未颤，仿佛飘过的是一队纸人。
他抬头看向帝宫中重重叠叠的宫阙，重檐歇山顶的琉璃瓦蓝得发乌，檐角嘲风兽脊吻咬着锈绿的铜链，链尾缀着的惊鸟铃早哑了百年。
看得出，平日里并没有多少人认真打扫过这里。
最奇是御道两侧的青铜仙鹤，鹤喙衔着的不是灵芝而是骷髅形灯盏，眼窝里跳动的磷火将汉白玉栏杆照出森森骨相。
这让姜闻觉得帝宫非帝宫，反而更像是藏纳邪魔的鬼宫。
穿过三重垂花门，姜闻就见主殿阶前蹲踞两尊玄甲麒麟，鳞片是用玄铁箭镞熔铸，箭羽化作麒麟鬃毛在风中簌簌作响。
殿中三十六扇雕龙槅门皆半阖，泄出的天光被万字不到头窗棂割碎，斑驳投在空荡的龙椅上，照见扶手上五道深及寸许的抓痕。
而那抓痕之中，竟已堆积起了厚厚灰尘。
显然，天子已经许久未坐住殿中处理朝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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