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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下(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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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后无归政之志,韩公厉声迫请撤帘于衣裾尚见之余,韩公又独任之,而富不与。

于是而富怏怏求罢,出守扬州,嫌却自此开矣。

及乎英宗早折,韩公受凭几之命,请力疾书名以定神宗,而折太后旧窠求兔之邪心,富既出守,韩公自独任之,富固不得而与也。

凡此数不得与者,自后而言,富以含愠去,而自不欲居其任。

自前而言,富以子道在而固不得与闻。

乃持此以开隙于趣向同归之益友,富于是乎不得允为君子矣。

夫此二公者,或收功于西陲,或箸节于北使,出入两府,通显已极,人望咸归,君心式重,与乎定策而位不加崇,局外置(升)[身]而望不为贬,夫岂待是以收厚实哉?

富亦辞荣有素,非有怀禄固宠之情也。

然而捏目空花,青霄为障,几成张耳、陈余之晚节,无他,功不自己成,名不自己立,怀忠爱以求伸,不克遂其匡扶社稷之夙志,以正告天下后世,郁悒周章,成乎偏衷而不自释也。

故曰功名之际,难言之也。

是以君子以道义自靖其心,而贱功名为末节,诚有以也。

或且以致疑于韩公曰:“大功之所就,大名之所居,君子于此,有让道焉。

则前之定议于密勿者,胡不待富于服阕之后?后之抗争于帘前者,胡不留富于请外之时?幸得同心之侣,与协恭以允济,而消疑忌于未形,韩公有余歉焉。

“之说也,其于君子之道,名取而不以诚者也。

夫苟秉拓达光大之衷,则宗社之事,苟有任之者,奚必在我?韩公固不以狭小之量拟富之必出于此。

而天位去留之际,国家祸福之机,当闲不容发之时,如其恤谦让之文,迟回而姑待,避怨憎之迹,作意以周旋;则事机一失,变故丛生。

庸人误国以全身,胥此道耳。

而公岂屑为之哉?且夫英宗之嗣,所欲决策者,仁宗之独断耳。

英宗育于宫中二十八年矣,而皇子之名未正,仁宗之迟回而审可否者已熟。

然而廷臣争请,牍满公车,未能决之一朝者,有闲之者也。

曹后之情,任守忠辈宵人之计,已岌岌矣。

则斯举也,独任之则济,分任之则疑。

韩公他日或告以蹉跌而身不保。

公叹曰:“人臣尽力事君,死生以之,成败天也,岂可豫忧其不济。

“以此为心,忘其身矣,而何有于人?功可分,名可让,而死不可要人而与共;专死也,非专功也,何容轻议哉?

夫富公固非有异志者,而观其生平,每多周防免咎之意,故出使而发视国书,以免吕夷简之陷。

则奋不顾身,以强人主,以犯母后,以折奸邪者,诚非富之所能与。

使必相待而相让,不我沮也,而固不能我决也,且从容审量而授我疑也。

仰质皇天,昭对皇祖,拊省梦魂,揭日月以正告于天下后世,可为则为之,可言则言之已耳。

宾宾然以功为不可独成,名为不可独尸,期远怨于朋友而坐失事机,为社稷臣者岂若是?国家之不幸也多矣,伊尹迁桐,莱朱不与;周公破斧,君奭弗闻。

富怀不平之心,自愧于君子,而韩公何憾焉?夫韩公不以功名之志期富,其待之也厚矣,惜乎富之未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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