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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如曹操,则固不能如其雄峙三分而传之数世也。
至仁大义者起,则假仁假义者不足以动天下,商、奄之所以速灭也。
无至仁大义之主,则假仁义者犹足以钳制天下,袁绍之所以不能胜曹氏也。
至于欲假仁义而必不得,然后允为贼而不足与于雄杰之数,视其所自起与其所已为者而已。
以曹操拟桓、文,杜蘅之于细辛也;以朱温李克用拟曹操,瓦砾之于碔砆也;此其不可强而同者也。
九
李克用按兵自保,大治晋阳城堑,刘延业谏其不当损威望而启寇心,克用赏以金帛,而修城之役不为之辍。
夫自处于不亡之势,以待天下之变,克用之处心择术,以此为谋久矣。
其明年,朱温果陷泽、沁、潞、辽,直抵晋阳城下,攻不能克而返。
克用知温之志,固思灭己而后篡唐,抑知温之所急者在篡唐,固不能持久以敝我也,城坚不可拔,而温且折矣。
李茂贞之劫驾,温篡之资也;温挟主以东而篡之,克用之资也。
幸之以为资,而克用之为谋也尤固。
身既数为叛逆,不能假存唐之名以利于篡;威望未张,又不能尸篡唐之名以召天下之兵;迟回敛翼,置天下于不问,以听其陆沈,而可谢咎以持温之短长,克用之狡也。
然至是而克用为稍循于理矣。
修守备、休士卒以自彊,而纳李袭吉之言,训兵劝农,以立开国建家之本,则不但李茂贞、韩建辈之所弗逮,朱温亦远出其下矣。
训兵务农者,图王之资也;修城治堑者,保国之本也;刘延业恶足以知之?而曰“宜扬兵以严四境”
。
枵于内而张于外,亡而已矣。
然而克用之赏延业者,何也?其自保以观变之心,不可令部曲知之;知之则众志偷矣。
延业能为夸大之言,以作将士之气,故赏之以劝厉士心,此克用之所以狡也。
己不然,而怒之;己所然,而喜之;则庸人之所以危亡也。
十
王抟之为相也,以明达有度量见称于时,观其进言于昭宗者,亦正大明恺而有条理,似有陆敬舆之风焉。
呜呼!
唐于是时,敬舆在,亦必不欲居密勿以任安危,不能也,故不欲也,而况于搏乎?
德宗多猜而信谗矣,然遇事能思,不至如昭宗之轻躁以无恒也。
德宗之廷,奸佞充斥矣,然心存固宠如卢杞、裴延龄耳,不至如张、崔昭纬、崔胤之外结彊藩以鬻国也。
德宗之侧,宦竖持权矣,然恶正导欲如霍仙鸣、窦文场耳,不至如刘季述、韩全诲之握人主死生于其掌也。
德宗之叛臣,交起纵横矣,然蹶起无根如朱泚、李希烈耳,不至如朱温、李克用之植根深固必于篡夺也。
而德宗抑有李晟、浑瑊、马燧之赤心为用,故李怀光虽叛,不敢逼上而屏跡于河中;而昭宗则无人不起而劫之,曾无一旅之可依也。
夫时异而势殊,既如此矣。
然则敬舆而处昭宗之世,君笃信之,且不能救唐之亡,况搏之于敬舆,其贤愚之相去,本非等伦,不可以言之近似而许之也乎!
敬舆之为学士筦中制也,一言出,一策行,中外翕然以听,卢杞之奸,莫之掣曳,岂徒其言之得哉?有以大服其心者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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