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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必求其精且良与?而精粗者,无定之数也,墨吏、猾胥操权以苛责为索贿之媒,民困不可言矣。
钱则缗足而无可挟之辞矣,以绢、布、绵、缕而易钱,愚氓虽受欺于奸贾,而无恐喝之威,则其受抑者无几,虽劳而无大损也,此折钱之一便也。
树桑者先王之政,后世益之以麻枲、吉贝,今绵花。
然而不能所在而皆植也。
桑枲之土,取给也易,而不产之乡,转买以充供,既以其所产者易钱,复以钱而易绢、绘、纩、布,三变而后得之,又必求中度者,以受奸商之腾踊,愚氓之困,费十而不能得五也。
钱则流通于四海而无不可得,此又一利也。
丁田虽有定也,而析户分产,畸零不能齐一,势之所必然也。
绢、绘、纩、布必中度以资用,单丁寡产尺寸铢两之分,不可以登于府库,必计值以求附于豪右;不仁之里,不睦之家,挟持以虐孤寒,无所控也。
钱则自一钱以上,皆可自输之官,此又一利也。
丝枲者,皆用其新者也,民储积以待非时之求,而江乡雨溼,山谷烟蒸,色黯非鲜,则吏不收,而民苦于重办;吏既受,而转输之役者民也,舟车在道,雾雨之所霑濡,稍不谨而成黦敝,则上重责而又苦于追偿。
其支给也,非能旋收而旋散之也,有积之数十年而朽于藏者矣;以给吏士,不堪衣被,则怨起于下,是竭小民机杼之劳,委之于糞土矣。
钱则在民在官,以收以放,虽百年而不改其恒,此又一利也。
积此数利,民虽一劳而永逸,上有支给而下有实利。
金钱流行之世,所不能悉使折输者,米粟而已,然而民且困焉。
况欲使之输中度之丝麻,累递运之劳以徒供朽坏乎?
唐初去古未远,银未登于用,铸钱尚少,故悉征本色可也。
敬舆之言,惜旧制之湮,顺愚民不可虑始之情耳。
金钱大行于上下,固无如折色之利民而无病于国也。
故论治者,贵于知通也。
三十五
陆敬舆论税限迫促之言曰:“蚕事方兴,已输缣税;农功未毕,遽敛谷租。
上责既严,吏威愈促。
急卖而耗其半直,求假而费其倍偿。”
悲哉!
乱世之民;愚哉!
乱世之君也。
民之可悲者,聂夷中之诗尽之矣。
其甚者,不待二月而始卖新丝,五月而始粜新谷也。
君之愚也,促之甚,则min益贫;民益贫,则税益逋;耕桑之获,止有此数,促之速尽,后虽死于桁杨,而必无以继;流亡日苦,起为盗贼,而后下蠲逋之令,计其所得,减于缓征者,十之三四矣;何其愚也!
迫促之令,君惽而不知计,民惴而不敢违。
墨吏得此以张其威燄,猾胥得此以雠其罔毒,积金屯粟之豪民得此以持贫民之生死,而夺其田庐子女。
乱世之上下,胥以迫促为便,而国日蠹、民日死,夫谁念之?
孟子曰:“用其一,缓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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