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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来，“我哭了。
几十年没哭过了。
我想起我女儿，六岁就走了，肺炎。
那时候穷，治不起。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没能救她。
可今天早上，我梦见她了。
她穿着小白裙子，笑着问我：‘爸爸，你现在还好吗？’”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又戴上，勉强笑了笑：“你说怪不怪？一个梦，让我觉得……她原谅我了。”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他忽然问。
我愣住。
“你不一定要记住。”
他轻声说，“但如果你愿意听，我就愿意说。”
那一刻，我明白了小女孩所说的“听见”
的意义。
不是记录，不是传播，不是审判，而是**承接**。
每一个被压抑的声音，都需要一只手伸出来，接住它的坠落。
哪怕只是一瞬，哪怕无人知晓。
“好。”
我说，“我听。”
他在柜台后坐下，我也搬了张椅子。
外面天完全黑了，风卷着残雪拍打窗户。
他讲了整整四十分钟，关于一个总爱画画的小女孩，关于一场来不及告别的葬礼，关于一本被烧掉的画册。
我没有打断，没有记录，只是听着。
当他讲完，整个人像是轻了一圈，连呼吸都顺畅了。
“谢谢你。”
他说，“很多年没人这么认真地听我说这些了。”
我走出便利店时，夜空清澈，星子如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匿名平台的推送通知：
>【新消息】
>用户ID：BridgeUnderRain
>内容：我记得桥洞下的冷馒头，但我忘了那天雨有多大。
有人还记得吗？
我的心猛地一缩。
那是我的记忆。
是我的。
可我已经记不清了。
但它还在别处活着，被人拾起，重新拼凑。
我抬头望向疗养院所在的山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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