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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二爷被二十板子打得皮开肉绽,周身伤痕累累,恶犬在他身上撕咬了至少五六口,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疤。
沈舟颐不眠不休地救治了他两夜,却也没能使他完全脱离危险,只得以各种灵药吊命。
魏王府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贺家,任谁都免不得憋闷气。
贺老太君于不久前才刚刚痛失长子,若这一次再白发人送黑发人,恐怕也要跟着一命呜呼了。
悲丧氤氲在整个贺府中,连邱济楚与贺若雪的婚事也暂时搁置了。
世子要迎娶赵阁老嫡女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戋戋的耳朵里。
她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只像个木蜡做的人般行尸走肉,脸色覆石灰,泪都流干了。
她再不思忖自己的姻缘,衣不解带地侍奉在病倒的贺老太君与贺二爷身边,熬了五六日,终于自己也撑不住发起高烧来。
梦中,仿佛有哭泣的赵鸣琴,彷徨的晋惕,无数双黑手指责晋惕玷污了赵鸣琴的清白。
戋戋就站在这些幻影之间,声嘶力竭地解释晋惕没有,她相信他没有,可声音却淹没在嘈杂的浪潮中,无人肯听。
她躺在床榻上,喉咙嗬嗬像漏气的风箱,口干舌燥,脸色泛红。
许是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和操劳过度,她的脑袋沉沉装满了铅块,又闷又烫,难受极了。
迷迷糊糊中,她蓦然感到一阵清凉涌入自己的口舌之间,额头也被垫了一块冰毛巾。
她稍稍好受,口舌挣扎着讲出:“水,我还要。”
喂她的那人却没有灌更多的凉水给她,而是在她额头的穴位上扎了几针。
微微的痛感传来,戋戋紧蹙眉头,随即血液蓦然通畅,比之方才舒服多了。
她掀开一条眼缝儿,隐约见到洁白的衣缘,似乎是沈舟颐。
他正把她圈在怀中,绯然的唇就在她唇侧几寸的位置,几欲靠在一起。
他的眼神很欲很暗,绝对不是单纯的那种。
戋戋意识到这距离过于亲密,意乱情迷,想要脱开他,可她那点软弱的力气连他的半根手指都撼不动。
他含着几分诱.哄,威严又温柔地警告她别乱,嗓音不胜沙哑,温温凉凉的气息就洒在她身上,如一道清风般,萦绕着她。
戋戋动弹不得,感觉自己更加难受了,簌簌坠下泪来。
头顶的穴位不断传来银针的刺痛,使她的神志持续清醒。
沈舟颐将她平放在枕席间,好整以暇地观赏着她,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戋戋晓得事情不对……但他若真的想对她做什么,何苦要以银针扎醒她,而非趁着她昏迷直接为所欲为呢?
她声细如蚊,唤他一声:“沈舟颐。”
他微微歪头,似乎在应她。
烧退了,戋戋的意识越发回归,可身体却还像被抽去了魂儿,动一根手指头也难。
她均匀地吐着气,沈舟颐捂住她的双目,然后俯身,蜻蜓点水地吻在了她淡色的唇上。
他道:“戋戋,听我的话,乖一点,好不好?”
戋戋眼前黑漆漆的,只有纤长的睫毛彷徨无力地眨着。
她晓得了,那几根银针不仅仅帮她退烧、恢复意识,更遏制住她四肢百骸的经脉,叫她空有一身力气而不能反抗,眼睁睁地被他吻。
她好悲哀,恼怒,更加瑟瑟发抖。
沈舟颐,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是装的。
他已有了妻室在外,为何还要这般对她?如果可以喊出声,她真想大吼叫他放开她,可惜她纤细的喉咙也同样捏在他的手中。
……
翌日贺二爷的病情稍稍好了些,邱济楚忙里忙外伺候老丈人的饮食。
贺家老幼病弱多,加上戋戋与贺老太君一共病倒了三个,连同吴暖笙也病恹恹地在床榻上没精神。
贺敏在学堂读书抽不开身,整个贺家就只能靠邱济楚与沈舟颐这两个外姓子孙帮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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