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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见山
抬头看见山
山、山、山
似乎所有的山都被人用鞭子驱赶到这里,连绵起伏的大山,像一只巨大的手,把散落在山坡的一个个村落紧紧地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好像一不小心这些村落就会四散逃掉。
大巴山在把雄奇俊伟的景色、清新如兰的空气馈赠给人们的同时,把闭塞与落后、愚昧与贫穷也毫不留情地遗弃在这里。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绵延了数千年的生存方式,在某一天突然被山外吹来的一股强劲的风改变了,人们惊奇地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样过,于是男男女女纷纷扔下手中握得锃亮的锄耙,还有家中的老人小孩,洗净脚杆上的黄泥,拎着简单的行李,怀揣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纷纷加入外出务工的行列。
他们搭上一辆辆长途客车,登上一艘艘沿江而下的轮船,走出三峡,走出库区,在客车的一路颠簸中,在汽笛的声声长鸣中,涌向祖国的四面八方,开始书写一部库区农民进城务工的鸿篇长卷。
鞋厂、制衣厂、玩具厂……活跃着他们的身影,印花、倒模、车床……一个个陌生的词汇走进他们的生活,在另一片土地里,库区民工用勤劳和智慧开始了另一种耕耘。
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1(2)
当棒棒,帮小工,做保姆,开面坊,卖水果,开馆子……一张张黝黑的面孔在城里人的视线里穿进穿出,憨厚的笑容丰富了城市的表情。
于是,重庆话开始了与广东、上海、北京等全国各地语言的亲密接触,人们知道了有一个地方,她有一个古老而美丽的名字叫三峡,她有一个年轻而响亮的名字叫库区。
这些进城的民工在把困扰了祖祖辈辈的大山丢在身后的同时,把老人无助的眼神、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丢在了身后。
于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弱小无依的小孩支撑起了一个个家,人们称这样的家为“空巢”
,把生活在这种家庭里的孩子叫做“留守少年儿童”
;也叫“空巢儿”
。
春天又来啦,桃树在开花燕子回来啦,娃娃在长大小鹰在巢里,等着他妈妈妈妈回家家,不怕风雨大我也要长大,我要学妈妈天空那么大,鹰儿走天涯小的时候,奶奶常抱着我;坐在门前的石凳上,轻轻地哼唱这首她自己编的童谣;听着听着,我就不再想妈妈了,就在奶奶的怀里睡着了。
后来我大了,读书了,不再听奶奶唱了,奶奶就一个人在有月亮的晚上唱。
引得院子里的一帮小孩围在她身边;一个个双手托着下巴,扑闪着大眼睛。
那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就像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围绕在奶奶的身边,眨啊眨、眨啊眨……
奶奶 老屋 家2
看来今年的春节又得一个人过了,不,准确地说,是两个;还有一个是奶奶。
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双眼深陷,脸皱得像个风干的核桃;一头灰白的头发,乱蓬蓬的。
由于经常上坡砍柴的缘故,小棍、杂草成了奶奶头上独特的装饰。
奶奶本来就不高,加上人老了,背驼了,显得越来越瘦小,还没有我的肩膀高。
不过奶奶还能干活,种着我家四口连同她一共五口人的庄稼,圈里还养了一头肥得连食都懒得起来吃的大猪。
奶奶把这头大笨猪当孩子养,每次喂食都要对着它说上一阵子话。
都说老人害怕孤独,我想奶奶是老了。
或者她不老,但很孤独。
奶奶一个人在家,守着这老屋,种着几亩薄地,自生自灭地活着。
我觉得奶奶比愚公还愚公,愚公算不得什么,他是男的,还带着一大帮儿孙。
我奶奶是女的,就一个人,种这么多庄稼,所以初中时学《愚公移山》这课我一点都没有感动。
真的!
我还有个大伯,就在隔壁,五十多岁了,身子硬朗,经常一双赤脚,走路脚踏得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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