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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说话时,却频频看向旁边的男人,似乎是在征询、揣测他的心意。
旁边的乌金木沙发上,那个男人独自坐在那里,修长的双腿交叠,沉思的样子,正如一樽古希腊雕像。
他没有参与对话,或许也没有在听,只是任由那些代表着十亿百亿的名字如流水般过耳。
直到聂东煜伸手碰了碰他肩膀,他才抬眼给了轻微的反应。
“你到伦敦,真是休假来了吗?”
作为表兄弟,聂东煜与沈墨恒私下说话一向是用粤语,显得比旁人亲近,“若不是我来请,都见不到你的人。”
沈墨恒手指间夹着一枚雪茄,用火柴点燃了,烟雾缭绕,衬得他眉眼意兴阑珊,“正是因为休假所以才不想见人。”
他今年刚刚接任沈家海外产业埃克森基金的一把手,他有多忙,谁都知道。
但这忙也不是消磨心性精力的忙,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他上任之后和美资跨国投行掰手腕,谋定后动成功狙击,令深石—埃克森一系今年股价全线飞升,成就了他的新王加冕礼。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聂东煜见他点了雪茄也不抽,就拿在手上等着燃尽,酸他一句,“怎么了,又是什么不合你心意?”
沈墨恒不置可否,“你不如问,哪一样是合我心意。”
“怎么没有。”
聂东煜遥遥指了指楼下的戏台,“这个青衣,专程替你请的。”
台上的一折戏正好唱到了尾,青衣甩腕收了扇,露出后面不俗的一张脸。
沈墨恒在香港时,一向有个捧粤剧名伶的消遣,所以这样投他所好的人也多。
他顺势往下看了几眼,本意兴阑珊,却不知被什么勾住了,忽然起身走到了窗台边,视线凝在了那个方向。
“真看中了?今晚这些人,只有你独身一个,连个女伴都不带。
若是看中了,不如就叫过来……”
聂东煜散漫踱步跟上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后,唇边的风流笑意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沈墨恒视线盯住的,并不是杏眼桃腮、情丝袅袅的青衣,而是旁边包厢内一对拉扯的男女。
水晶灯光线昏暗,但足以照亮那个女人的脸。
那正是他弟弟的女朋友温穗。
*
温穗今晚陪郑总打牌,桌上只有她一个女人。
实则她也不能上桌,只是在场外替郑总看牌而已。
骆诗曼说的不错,郑总是个正派人,在他的牌桌上,至多陪着喝几杯酒、被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这笔钱挣得不算费力。
只有一点不太妙。
不知道是不是见沈墨恒那一天吹了风,温穗第二天就得了风寒,头脑昏沉,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到了牌桌上面,明明喉咙里像有几百根羽毛扫过似的又肿又痒,她怕扫客人的兴,强忍着不咳出声,忍到生理性眼泪都飞了出来。
虽然头脑很不清醒,但她对数字的敏感是本能,只要还保留着一分神志,都还有算牌的余地。
这一局郑总坐庄,温穗坐他旁边,郑总手气就一把比一把旺,通杀全场,笑逐颜开地收了一圈筹码。
另一个富商吐着烟圈朝温穗说话,“温小姐好旺人呀,香港人讲究牌桌上选儿媳,温小姐是高材生,人长得标志,老郑又这么看重你,我看许配给老郑的小儿子正好,将来一定是个贤内助了。”
温穗屏住呼吸躲过那阵刺鼻的烟油味,半躬着身子双手娴熟地洗牌发牌,“您说笑了,小少爷比我还要小好几岁,多贵重的人,我怎么配?”
“那温小姐是喜欢成熟一点的了。”
富商望着温穗年轻的脸,眼色有些迷离,“你看看我们在座的几位,怎么样?嗯?”
温穗哗啦哗啦摇着骰盅装傻,“我算什么人呀,也敢议论几位老板么?”
隔了一会儿,骆诗曼过来送果盘,人还没到娇媚的笑声就先到了,进门后悄悄捏了捏温穗的手心,把她挡在后面,自己端着酒杯左右逢源地和几位老板寒暄起来。
郑总笑着问她,“今天二楼是有贵客在?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排不上号了。”
这一句问得随意,其实是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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