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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一弯，对着我毫不吝惜地展露笑容，粲然而毫无阴翳，“不用谢，师弟。”
其他人有的还在吃饭，又或要去喝口水去卫生间补个妆什么的，我兀自去楼下的中庭溜达了一圈消食，晒了会儿午后正温暖的太阳。
回去的路上喉咙里泛出几分干涩，去办公室取了保温杯往茶水间，拉开门进去，一抬头看到里面有人——是靳潇。
我愣了愣，松开把手任由门页在身后无声地合上。
百叶窗拉了上去，午后丰沛而明艳的阳光呈块状映射进来，又在中央拓出一道漆黑的身影，靳潇背对着我驻立在窗边，像是在观望着什么。
我注意到阳光亲密地舔舐在他裸露的脖颈上，想问他有没有记得抹防晒，又立刻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到饮水机边接水，水流直砸进空荡的杯底，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放大了数十倍，简直像巨大的瀑布从高处冲击下来。
我垂着眼关注杯子里漫涌的水面，余光中瞥见靳潇的影子动了，他一走，那道阻隔的阴影消逝了，一束阳光再无遮蔽，直接打在了我身上。
我盖好杯子转过身，毫不意外地看到靳潇站在了我面前。
“我有话对你说。”
他的语气四平八稳，侧着头根本没看我。
我将水杯搁在桌上，退一步靠着桌沿，一手向后搭住桌角，目光定在了他脸上。
“我……我想过了。”
他蹙蹙眉，随之眼睛微眯，睫毛微颤，又抿了一下子下唇，脸上一瞬间出现了许多微小的、难以辨明的情绪，好像水面下不断翻涌又稍纵即逝的泡泡。
总之，他要说的话吐露得艰涩，那似乎让他极不自在，以至于窘迫、难堪。
“你看到了。”
“我会像这些天一样配合，对工作更认真、更投入……”
“不给你添麻烦。”
“你……”
他的眉心向深处绞，在拧成纠葛的一团前狠狠一阖眼，晃了晃脑袋，面上露出种下了决断才会有的神情，终于抬头朝我看过来。
“可不可以不要走？”
他说。
难为他了。
我攥住桌角，手心给不痛不痒地扎了一下，垂下头想叹口气，但还是憋了回去。
“其实……这个决定和你的关系不大。”
我陈述道。
一直以来靳潇怎样对待我，接下来又预备做出怎样的改变，都不会影响到我的决定。
他的表情凝滞了，嘴角一翘似乎无声地笑了一下，再说话的时候语声沉下去，也冷厉了许多：“难道你做这个决定前从没想过我？”
“我会把后续一切都安排好，尽量避免给你造成任何工作上的不便。”
我听到自己的语气平静、稳妥，符合一位经纪人的身份。
“岑羽！”
靳潇上前一步，眼睛里蕴蓄着一把炽盛的火，妄图将我一起缠裹进去。
“难道我们之间除了经纪人和艺人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沉默了一会儿，垂下头按了按额角，还是再一次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我以为，最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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