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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出神之际，姜婉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倦意。
“殿下有事叫我……”
说完，她往毯子里缩了缩，便艰难睡下。
更鼓声声，敲碎了夜的寂静。
穆清渊睁着酸涩的双眼，望着帐顶的暗纹，听着身侧传来的绵长呼吸，思绪万千。
望着帐顶繁复的暗纹辗转反侧，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惊觉自已竟与相思同熬了一整夜。
*
翌日。
养心殿内，鎏金兽炉吐着袅袅青烟。
龙案上横七竖八堆着酒坛，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桌沿蜿蜒而下，在明黄的绸缎上晕开大片深色污渍。
容煜斜倚在蟠龙椅上，玄色衣袍半敞，发冠歪斜，乌发散乱地垂在肩头，手中握着的玉杯已空了大半，眼底血丝密布，尽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自姜婉离去后，他将自已困在这方天地，借酒消愁。
曾经温润如玉的帝王，如今脾性大变，乖张暴戾，稍不如意便雷霆震怒，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陛下！
你已经两日没有上朝了，再这样下去……”
老臣颤颤巍巍地跪在阶下，话音未落，便被容煜猛然掷出的酒杯打断。
玉杯在青砖上碎裂，溅起的碎片擦着老臣耳畔飞过，惊得他浑身一抖，不敢再言语。
青玉阶前，蟒袍玉带的大臣们跪成乌压压一片，官帽上的东珠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福公公垂着手缩在汉白玉栏杆旁，绣着金线云纹的袖口微微发颤。
他偷眼觑向坐在首座的玄衣帝王，只见那人墨玉冠下眉峰如刀，暮色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染得愈发深重。
突然，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踉跄着扑进殿前广场，官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陛下！
不好了！
庆王谋反，已率叛军攻破朱雀门！”
闻言，养心殿外青砖之上跪成一列的大臣们身形皆是猛地一颤，朝服下摆簌簌扫过冰冷的地面。
"
什么！
容隐竟敢造反？！
"
随着一声惊雷炸响在天际，年迈老臣膝盖重重磕地，浑浊的瞳孔里盛满惊惶。
"
立刻传朕的御林卫出动，务必将庆王...碎尸万段！
"
容煜最后四字咬得极狠，尾音像淬了毒的匕首般刺入殿内死寂的空气。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侍卫跌跌撞撞闯入殿内，甲胄缝隙渗出的血珠在金砖上洇开暗红的轨迹。
"
陛下，庆王已经攻进来了！
"
侍卫单膝跪地，喉间溢出带血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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