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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苍摇头否认，声音急促，「万一......」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云暮苦笑着，声音有些虚弱，「那天老师确实很生气，但惹他不快的那个人，是我。
」
「云暮，我不是这个意思，胡老师不会生你的气的，你是他最看重的学生，他对你，比对瓜瓜还要上心。
师母不是总开玩笑说，你和瓜瓜同时掉进水里，胡老师先救的一定是你。
我想老师对你，并不仅仅是『惜才』，他是把你当成了自己孩子。
」
云暮没有说话，伸出另一只手臂搂紧她，将那具薰染着醉意的身体箍进自己怀里。
「陈苍。
」他眼前一阵眩晕，浑身的血液涌向头顶，似是要将他推向脑海中，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云暮你怎么了？」
陈苍扳过他的脸，只问了一句，他却猛地将嘴唇压下去，在她的唇舌间碾过去......
一吻后，陈苍气喘吁吁地伏在云暮肩头，「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他抱住她，就像抓着救命的稻草，「我只是，只是想老师了。
」
陈苍将五指插入云暮的发间，馀光瞥到，被压在乌发下面的几片斑白，像那只和她贴得很近的心脏，斑驳不堪，一碰就碎。
「云暮，我们明天去一趟常青陵园吧。
」
***
当晚刮了整宿的风，京平在一夜间褪去盎然生机，被唤出深秋的寂寥。
气温骤降，单层衣物已难以御寒。
所以在接到陈苍的电话，说她临时有一个电话采访，要晚一个小时到的时候，云暮转身走向身后那间门庭冷落的小咖啡厅。
他压低帽檐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下，点了杯热咖啡。
店员很快端上一杯拉花拉得极为随意的拿铁，云暮摘下墨镜，端起来轻抿一口，将杯子轻轻搁下。
他十指交握抵住下巴，目光穿过前面的玻璃窗，来到不远处那片色彩浓翠的山脚。
常青陵园就坐落于此，终年青翠的松柏中，排列着整整齐齐的墓碑，远望去，像一朵朵白浪。
云暮觉得人的生命也确如浪花一般，渺小而不起眼，甚至来不及一跃而起，就被淹没在肆虐的急流中，留不下一丝痕迹。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便摁掉。
他现在没心思和经纪人多聊，更何况，他知道对方想要问什么，无非是为什么联系不上，为什么不练琴，为什么如此不敬业......
他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影子：里面的人整夜未睡，眼神发飘，像个游魂。
他笑了一下：为什么明明已经疲倦至极，还要费尽心力去够树杈上最高的那只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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