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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大人的吩咐说了,王大人嘟哝了一句什么‘汾水县’……却不知这汾水县在什么地方?山西吗?”
捧灯肚子里货色也很有限,琢磨半天不得要领,就跑回来禀报刘鉴。
刘鉴笑着说:“他是在嘲笑我自作聪明。”
捧灯问:“爷,可是有什么典故?”
刘鉴瞪他一眼:“所以说你读书少,还喜欢乱拽文,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这是《容斋随笔》上一个故事,说严州有个分水县,县衙的匾额上‘分’字本是草体,有个县令看了,说字体不统一,就自己写了楷体‘分水县’三个字挂上。
谁料从此以后,县里杀人案件突然增多,有人就告诉县令,分字可以拆分为‘八刀’,很不吉利,所以前任要用草书来掩盖。
这个县令自作聪明,结果遭了难了。”
捧灯吐吐舌头:“原来一个字用不同的书体来写,也能关乎气运呀。”
刘鉴撇撇嘴:“这就叫江湖骗子了,洪景卢还真的信他。”
捧灯听不懂:“爷,这洪景卢又是何许人也?”
刘鉴也不回答,只打开书柜,挑出一函《容斋随笔》来扔给他:“自己去读!”
高亮的事情告一段落,捧灯也就暂时安心。
可是这孩子实在好动,宁可到处乱跑也不肯定下心来认真读书,他把《容斋随笔》大致翻了翻,知道刘鉴所说的洪景卢就是作者洪迈,草字景卢,号叫容斋,解开一个扣子,也就把书扔在一边,不再看了。
此后刘鉴一直计算着时日,直等到第十二天上,正午时分,突然知客僧过来禀报:“寺里来了一位女施主,说有要事求见大人。
这后院僧舍,女子进入大是不妥,所以请大人屈尊移驾,到前面去见她。”
刘鉴答应一声,带着捧灯往外就走。
知客僧一边带路,一边嘟囔:“这位女施主好高的身量儿,小僧就没见过女人有长那么高的……”
刘鉴愣了一下:“就她一个?”
知客僧点头说是。
捧灯听着有点哆嗦:“尊主……爷,这个丫头我不想见她,爷您自个儿出去会吧。”
刘鉴摇着扇子,不禁“哈哈”
大笑:“这事儿你还记着哪?这可两年多了!”
且说两年前就是永乐二年,当年四月,永乐爷把原来的燕王世子朱高炽册立为皇太子,设东宫,建詹事府,调当时还在翰林院做编修的刘鉴去担任詹事府左司直郎一职。
调令一拿到手,刘鉴简单交接了手头的工作,就向当值的祭酒大人告个假回家了。
他刚叫家人泡上一壶春茶,想趁机偷半日清闲,可捧灯在旁边里外屋地到处乱蹿,喝斥几个帮佣拾掇东西,吵得刘鉴耳根子都发麻。
原来这小童觉得既然自家主人升迁,要大家也把馆舍重新布置一番,一会儿叫人挂上新买的字画,一会儿叫人去街上买点花草种在院子里,这四五间房子的小院不够他一个人忙活的。
指挥间歇,抽空他还假惺惺拿起本书来摇头晃脑地背。
坐在正房的刘鉴这叫一个后悔呀,本意是想趁着调任前清静几天的,结果回到家来比上班还闹心。
刘鉴想让捧灯安静点儿,刚放下茶杯,脱下鞋擎在手里,就听捧灯跑过来报:“骆老爷前来拜会。”
刘鉴鞋子才要出手,好不容易才收了回去,急忙穿上出门去迎。
就看见旧同僚骆叔同笑着从门外走进来:“真是新官上任,年兄家也是一番新气象啊。”
按品级来说,刘鉴这回算是平调,可詹事府终究是伺候太子爷的衙门,前程无限,总比翰林院来得热,无形中也可以算是一种升迁,论理,交情不错的同僚们都该叨扰刘鉴一顿酒喝才是。
可刘鉴在翰林院也没几个亲密朋友,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
,书虫们大多不喜欢刘鉴平时潇潇洒洒、神神叨叨那股劲儿。
只有这个骆叔同不一样,没有丝毫瞧不起刘鉴的意思,况且两人又同是建文二年庚辰科的进士,平常年兄长年兄短的,显得比旁人亲昵了许多。
骆叔同是南京本地人,在城外栖霞山脚下祖传了一处庄园,放假的时候经常邀请刘鉴去他庄里做客,这回又来请了,说:“不必急着上任,咱们先去大醉几天,如何?”
刘鉴拱手说:“本该小弟请年兄的,怎么好再让你破费?”
骆叔同笑着往院里一指:“听说从你老家送来点北京特产黄米酒,是乃我所欲也。”
刘鉴正觉得在家里烦躁,巴不得出去转转,这一请正合心意,于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和骆叔同出门而去,还让帮佣扛了两坛北京黄米酒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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