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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是以近乎克制的、理性的写作态度,表达自己内心深处那颗反理性的思想内核。
只不过,在他自己的意识中,这一点并不十分明确。
朱凌波大学毕业以来,一直处于漂泊不定的动荡生活中,他经历了大多数同龄人未尝遇到的挫折和磨难,并且常常是一波三折。
他躁动不宁,左冲右突的天性,似乎很难使他过静如止水的日子,他无法与现实中那种刻板、缓慢、节制的生活方式达成妥协。
他天生就是一个从里到外毫无掩饰的“彻底”
的诗人,因为生活中的他行起事来,并不尊循常规,他把艺术家无拘无束的自由原则也当成生活的原则,这样,在生活中碰壁、吃亏几乎是注定了的!
而他本人对此又似乎猝不及防,毫无心理准备。
这样,同生活不断发生冲突、对抗的一个后果就是,他的内心充满不平、痛苦和激愤,他差不多真成了一个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的人。
这正是艺术心理学、艺术发生学研究的一个课题吧?
艺术家同生活常规的矛盾、同生活的不妥协态度,大概正是成就其艺术家的一个重要的主体性根源。
正是这种充满浓重阴影的内心,规定了他的诗歌只能是漫漫寒夜中燃烧着的幽蓝的火焰。
朱诗的冷峻气质,使我又一次思考一个人们长期争论不休的问题:哲理诗或诗歌的哲理性。
我很不欣赏哲理诗的倡导者,这是因为我们所见到的“哲理诗”
大多只有哲理,而无诗味,何况,有些“哲理”
既不深刻,也不独特,无非是某种哲学教条的修辞化,是一种伪诗,或者说,是由匠人制作出来的?品。
但我们似乎并不能由此一概否定诗歌的哲学意味,但是要清楚地知道,这种哲学意味既不来自对哲学的演绎,也不是对生活的干枯无味的抽象思辨。
从朱的某些作品中,我们看到,它只能来自诗人灵魂对世界本质的一种有意无意之间的触动,它与诗人的直觉、生命直观浑然一体,或者说,是诗人艺术思维整体中不可剥离的有机构成部分。
具有哲学意味的诗,不仅完全属于艺术范映,而且还可能达到别的诗人未能达到的深度。
这样一来,从生命体验中蒸发出来的哲学体悟,同以哲学沉思的途径达到诗美境界的哲人(即诗人哲学家,如海德格尔)便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我觉得朱的部分诗作在一定程度上正向这种艺术品位靠拢(注意,我仅指他的部分诗作),特别是他的近期组诗《冬天的火焰》,显露了这种气象。
“无法选择死比死更痛不欲生谁能自助,谁能助人”
(《冬天的火焰》),把生活体验直接升华为形而上的质问,这种诗句频繁地蹦眺出来,令人惊心动魄。
但是,我们不必把诗歌中的哲学倾向非得归结为思想史上的某种“主义”
或“学说”
,因为那样一来,反而损害了诗中这种哲学倾向的出自天然的生命本色。
象这样的一句:“永远蔑视那些县花一现的面孔没有宽容”
,表达了诗人对执著与永恒的珍视,同时也鞭挞了随波逐流、缺乏韧性精神神的人格现象。
这种冷酷得近乎无情的诗句,不但给我们以思想上的震撼,同时也具有强烈的情感撞击力。
它令每一个读者揽镜自照,面对诗人的蔑视,我们将检讨、反省自己“昙花一现”
之后是怎样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卑微与庸常的。
朱凌波的诗是典型的男性诗歌,毫无柔媚之气,尽管他同时也是敏感的。
他似乎努力在诗歌中创造一个敢于冒险的、闯荡江湖的汉子或冷面杀手,但他显然不是一个成功的汉子,他所追求的世俗功名,他的不加掩饰的欲望,都未获得真正的满足,这在他的情感上是难以接受的,这也使他的诗歌始终摆脱不了阴冷、惨烈的调子,他的情感亏空与他自省力的发达,恰成对比。
他越是绝望,在理性上越是清醒。
所以他的诗中总是迸溅奇险、决绝的句子,他的诗歌没有变幻不定的旋律,只有铿销有力的节奏,因而,在整休上,他的诗歌意象跳跃性极大,极不连贯,情绪的大起大落决定了他诗歌节奏之间的张力,他的诗歌表悄怪诞而夸张,有些句子近乎嘶哑的吼叫,虽然不乏惊心动魄的力度,但缺少宏阔的视野。
朱凌波诗的题旨的确是一股脑地向纵深发展,但他的艺术思维显然并不放松、舒展,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只围绕着自我内心体验震颤着,精神处于痉挛状态,有时令人窒息。
也许,这正是想达到的艺术效果?
把生命的本质推向虚无化、荒诞化,使个体的选择总是处于社会的边缘,再加上他的冷抒情笔法,使他的诗不可能获得太多的读者。
特别是他的某些诗句写得近乎智力游戏,但游戏时又是一副霸气十足的神态,这就更使他远离众生,倍感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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