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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御史听着这些话,方明白罗士信拿着嘲笑的眼光来看他,奥妙却是在这里哩,顿时羞得头也抬不起来。
景晟又与芮御史道:“芮卿平身罢。”
言毕,笑盈盈地将群臣看过一遍,问道,“众卿可还有本奏?”
朝中诸大臣叫景晟这一手直搅得目瞪口呆,哪里还有话说,直看着景晟身边的如意公公说了退朝,这才醒过神来。
有的大臣,只觉得新帝做的这些事太弄小巧,失了君王气度,倒像是妇人手笔,就有猜疑玉娘在其中有影子的。
也有些以为,先帝去的突然,连辅政大臣也未及指定,太后又不管事儿,全靠新帝自家摸索,新君这才多大,明年改元时才十岁哩,能做到这样,又在事后将话说圆,已是殊为不易,若是太师太傅们细心教导,只有更好的。
而怪着景晟身为帝王,却用些小巧手段的,他的那几个太师太傅们都在其中,看得景晟过来上课,齐齐跪倒请罪,自言未曾教导好景晟,有负先帝托付云云。
景晟原是满腹得意,叫太师太傅们这么一跪,羞不可抑,亲自来扶。
无如太师太傅们不肯起身,跪着将景晟今日的错处言明了:却是景晟身为帝王,何必在意一个臣子的看法,即有御史参奏,便使人核查便是,再将核查的结果公之于众,方是君王体统,弄这些小巧,与妇人何异!
景晟听着教训,当真是羞愧无已,脸上涨得赤红,额角也沁出汗来,直道是:“我日后再不会了,老师们请起。”
竟是与太师太傅们作了一个长揖,又亲自搀扶,太师太傅们方才起身。
玉娘一般听说了太师太傅们对景晟的劝诫,特将他请去椒房殿,劝慰道:“你年纪小哩,一时相差了也是有的,以后改过就是好的。
只是太师太傅们所言极是,你万不可恼恨。”
景晟道:“母后放心,太师太傅们说得有理,儿子知道好歹。”
说了,因看玉娘如今瘦得可怜,手腕不过一括大小,几乎要挂不住碧玉镯,反劝玉娘道,“母后,您只念着儿子,可想过自己么,您看看您这瘦得,父皇地下有知,怕也不能安心哩。”
玉娘不意着景晟竟又把乾元帝提起,一时有口难言,摸了摸景晟的头道:“母后知道哩,我听着你搬了许多书去你寝殿,可要仔细身子,莫熬坏了。”
景晟到底年小,叫玉娘一带,就将话头转了过来,与玉娘细细分辨道:“母后,父皇在世时与儿子言道,皇帝不是老师教出来的,却是好从前朝书本中得启发,唐魏征言道:‘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是以儿子将史书并历代皇帝实录搬些到寝殿去,闲来读读,也好懂些道理。”
听着景晟口口声声地不离乾元帝,玉娘一行担忧景晟对乾元帝思慕太甚,日后不肯替外家昭雪;一行又是母子连心,怜悯景晟年少丧父,要抗起整个大殷朝来,也是可怜,是以眼中酸涩,摸了景晟的脸道:“儿啦,你可想你父皇不?”
景晟待要点头,忽然看着玉娘双眼微红,到了口边的想又叫他吞了回去,蹲在玉娘脚边道:“娘,儿子如今只想着好好做个皇帝,不叫父皇与您失望。”
玉娘眼中终于坠下一滴泪,落在了景晟手上,而后又落下一滴,景晟不意自家这句倒叫玉娘哭了起来,他再聪明也不足十岁,哪得不怕,又想起乾元帝在时,父子母子们何等快活,眼中也落下泪来,抱住玉娘双腿哭道:“娘,儿子想爹。
要是爹爹还在,儿子也不能犯这个错,爹爹会教儿子哩。
爹爹要还在,您也不能瘦得这样。
儿子想爹爹了。”
玉娘原本觉得自己泪尽了,叫景晟这一哭,心上就如刀割一般,眼泪扑簌簌落下,将景晟的头抱在了怀中,母子俩个竟是抱头痛哭。
她们母子一哭,椒房殿中服侍的众人也都心酸,跪的跪,劝的劝,乱做了一团,有知机些儿的,忙去梧桐阁请越国长公主来,想请长公主劝上一劝,到底嫡亲母女姐弟,总好说话些。
不想景琰听着景晟去请安,不知说了甚,竟是与母后抱在一起哭,自家先哭了起来,登上肩舆,把个帕子捂了脸往椒房殿来,一路只催着太监们快走,不过片刻就赶到了椒房殿。
到底景琰大着景晟几岁,从小也是个聪明的,到椒房殿时已是止了泪,不用宫人们搀扶,脚步匆匆地进了殿,果然看着玉娘与景晟还在泣啼,险些儿又落下泪来,恨不得上去一块儿哭一场,只她到底知道玉娘身子荏弱,经不起这样嚎啕;景晟如今又是皇帝,哭肿了眼,不好看相,只得忍泪相劝,又责怪景晟道:“弟弟,娘身子弱哩,你倒招她哭,爹爹要知道了,可怎么能放心呢。”
景晟叫景琰说得这句,更是伤心,只他到底知道景琰所言有理,自家先收了悲声,和景琰一块儿劝慰玉娘,好容易才劝得玉娘止声。
对玉娘来说,这一场痛哭,倒似将胸中的块垒消去了许多,胸口竟是畅快了些,因看两个孩子都拿泪眼来看她,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来,亲口劝道:“我无事哩,你们莫哭了。”
只玉娘已哭得眼红鼻肿,瞧着十分可怜,孩子们怎么能信她无事,可也不敢再提,怕又勾得她伤心。
就由景琰扶与玉娘回了寝殿,先使宫人取了热水来,亲自服侍玉娘净面,涂了面脂,又服侍玉娘换了衣裳。
外头景晟早命小厨房开花的牛乳粥来,这时粥也煮得了,景晟亲自送进来,与景琰一起劝着玉娘用了,由宫人们服侍着玉娘漱了口,脱了外头的大衣裳躺下,姐弟两个这才退出。
到得殿外,景晟到底不放心玉娘,又将椒房殿服侍的宫人们一顿儿训诫,要他们务必仔细伺候,不许招惹太后伤心云云。
椒房殿中诸人服侍玉娘本就尽心,再叫新帝这一番敲打,自然更是殷勤小心,无微不至,这是旁话。
表过不提。
只说玉娘当日使陈奉去查真玉娘下落,陈奉使出去的人在甘露庵后的山涧中不曾寻着真玉娘尸骨,便知她不曾身死,便往当地的乡间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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