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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故那厢半垂着头,复又对他断断续续说起扶英来,他似乎很喜爱这个小姑娘,言语间未见奉承,听来只尽是宠溺。
晏七站在一边也不打断他,扶英的名字在他的耳旁徘徊过几个来回,他不知为何却想起那时在画室,小丫头交于他看得那张纸上写着的“姜扶桑”
三个字。
李故方才说国公府的小姐生来便喜欢高处,晏七却觉得,她们原本生来就在云端,不需要乘风而起,却也没有选择的权利,真正她们是不是喜欢,恐怕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敢置否。
他十二岁进宫,至第六年时,曾有幸得见少帝拟诏聘承国公之女为后。
那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婚典,听有些宫里的老人说,甚至比之幼帝当年的登基大典更为隆重,一切都只为了迎接那位即将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那万众瞩目华彩无比的荣耀,便是权倾朝野的承国公为爱女准备的最好的嫁礼。
前朝恢弘的百官朝拜景象,他一个人末流内官自然无缘得见,只记得那日流风溶溶,新晋的皇后入主中宫时,他匍匐在殿门前长长的地毯旁,泯然众人,低垂着眼眸等待她踏过面前的土地,虔诚地静候那片锦绣堆叠的裙角划过眼前,那般耀目的红,在和煦金芒里,似一团火,几欲灼伤他的眼。
也是那日,他便知道这位皇后娘娘不喜热闹,她进了栖梧宫,其他人便都需出来,正殿大门自此不合时宜地紧闭了整整一天,只有南边的一扇窗开着一条缝隙透气,而恰巧,他被分派在此处当值。
从天光暖阳到日暮西山,他在华丽的宫殿外站了多久,便见那位尊贵的皇后娘娘在琳琅的妆台前坐了多久,一动不动地一面侧影,美的像幅画,也悲戚得像首残缺的诗。
她落泪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看到,而他猜想她本身大约是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的。
因后来的她,将自己活成了一尊精致的雕塑,再没有任何脆弱,甚至鲜少会有喜怒哀乐,就像当日众审刘婕妤一案时,晏七所见的那般淡漠、寒冷,高高在上。
原来早在很久之前,他便已心生愿景,想知道进宫前的她曾经又是何模样。
☆、第十四章
入深秋后,天气总好不起来,头顶上云翳遮蔽,当空压下来灰蒙蒙一层阴影凝在心头,教人感到没来由的厌倦乏力。
窗外来回吹拂的秋风里掺上些初冬的萧瑟冷意,将西经楼前小广场四周的树叶扬起来又落下去,不厌其烦地铺了一层又一层,底下有内官们每日早晚各清扫一回,每当一日里听见第二回“唰唰”
的声音传上来时,便意味着这一日将要过去了。
天渐黛青,皇后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听着底下的声音忽地想起来,扶英今日要比往常回来的时辰晚了许多,遂召粟禾进来问了一句。
粟禾面上并不着急,缓声笑道:“娘娘安心,二小姐前几日放风筝将李故一把不中用的老骨头折腾的腰酸背痛,这不,方才回来又带着两个丫头拿了好些药膏补品过去慰劳人家了。”
“她倒有心了......”
因是处在深宫内苑重重禁卫之下,出不了什么风险,皇后轻声呢喃了句,便也就随她去了。
却不料这厢没人前去催促,扶英心中的玩心便似野马脱了缰,一时兴起,直临到了夜幕初降才哼着小曲儿甩着两条细胳膊踏进了西经楼的大门。
轻快的步子和小曲儿在四层寝阁前止了茬儿,她先低着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又掏出块儿手帕胡乱在脸上手上抹了几下,自己心满意足了,这才仰着一张如花儿笑脸渡进去。
“阿姐......”
她朝桌边的皇后乖巧喊了声。
皇后放下手中的书籍朝她看了眼,对着那么一副小猫儿似得可爱模样,果然还是板不住脸,莞尔打趣道:“李故这会儿还好吗?他那样的身子骨,你也好开口教他带伤陪你玩闹?”
扶英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又忙摆手,“阿姐明鉴,我今日只是去送了药,是李故怕我闷着,另派遣了晏七陪我的,可惜阿姐没听见,他那人讲起故事来当真是有趣得很......”
“哦对了!”
她说着兴冲冲跑到皇后面前,举起自己的两只手晃了晃,“他还会摆弄小纸人,用烛火隔着幕布一照,那些小纸人在他手里简直像活了一样!
再配上他的故事,就像在看戏一样,不对,比看戏还精彩。
阿姐你想不想听?”
皇后含笑摇摇头,想起此前为数不多地几次见那小内官的情形,怪道那么个木讷性子的人,倒是十分会“收买人心”
。
扶英瞧着却不依,靠过来拉着她的衣袖一通摇撼,“阿姐~~,你每日在这里看书写字多闷呀,咱们明日传他过来给你解解闷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万一你要是喜欢,咱们以后就日日都教他来......”
日日都来?叫人家日日来“讲故事”
,如此是不是就没有人监督她完成功课了?
这分明是她给自己想偷懒而找得幌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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